二十三层。
林哲捧着一束花，等在会议室门口，和刚走过来的陈叙白打了个招呼。
“陈总。”
陈叙白挑挑眉，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眼他手里的花，又抬手指指会议室，“闻哥让你准备的？”
“是。”林哲点点头，“刚才谢总特意交代，为了感谢祝教授来公司上培训课，要送她一束花以表心意。”
陈叙白轻笑一声，挑眉看向会议室门上的玻璃窗格，“表的是哪门子心意，可就不好说喽~”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打开了。
谢之闻迈步走出来，看见陈叙白，眼神微微一顿，随即转向林哲，朝他伸出手，“给我吧。”
“是，谢总。”林哲把那束花递过去。
谢之闻接过花束，单手捧着，另一只手轻轻拨弄了下花瓣，抬脚往电梯厅走。
陈叙白给了林哲一个眼神，转身跟上，“闻哥，祝教授在二楼的休息区那里等你呢。”
谢之闻脚步没停，微微侧过脸，“你让她坐那儿的？”
“没有。”陈叙白摇摇头，“培训结束之后，一眨眼的工夫，我就没看见她了，结果去乘电梯的时候，看见她自己就在那儿坐着呢。”
“我一开始还想着，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把她送下楼嘛。”陈叙白话音一顿，“结果，我一问，她说是在等你，那我这不赶紧麻溜儿地上来催你来了。”
谢之闻眉梢轻挑，脚下加快了步子。
林哲快步跟上，赶在谢之闻之前，率先走进电梯厅，按下了墙边的电梯按钮。
小屏幕上的红色数字缓缓上升，直到停在这一层楼。
电梯门打开，谢之闻正要走进去，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轿厢里站着一个他意料之外的女人。
那人抬眼看见他，显然也很惊喜，“谢之闻，这么巧，我正要上楼找你呢。”
谢之闻眉眼微敛，嗓音淡淡，“萧小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呀。”萧沁往旁边走了一步，抬手按住电梯开门键，“快进来吧。”
谢之闻瞥了眼电梯屏幕上的上行键，“我要下楼，等另一部电梯吧。”
“哎呀，我本来就是上楼来找你的，这下正好，陪你一起下楼嘛。”
说完，萧沁径直取消了原来的楼层按键，伸手拦着电梯门，等着谢之闻走进来。
陈叙白看了谢之闻一眼，握拳在嘴边，轻轻咳了一声。
想到祝今樾还在等他，谢之闻没太犹豫，抬脚走了进去，按下二楼的楼层按键。
陈叙白和林哲也跟了进去。
电梯开始下行。
萧沁注意到谢之闻捧着的花，弯唇笑起来，“怎么，你是猜到我可能会来，还买了束花？”
说着，她凑过头去，闻了闻扑鼻的花香，“怎么不买玫瑰，买的是鸢尾和铃兰呢？”
谢之闻微微侧身避开，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不是给你的。”
“不是？”萧沁挑挑眉，抿唇轻哼了声，“这里又没有别的女孩子，你还想送给谁呀？”
谢之闻懒得和她多废话，撇开视线，盯着电梯屏幕上的楼层数字。
陈叙白和林哲在旁边站着，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幸好，公司电梯的速度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二楼。
电梯门打开，谢之闻率先走了出去。
眼神往四处一扫，却没有看见祝今樾的身影。
他转头看向陈叙白，“人呢，在哪？”
“就在这儿啊……”陈叙白从他身后走上前，刚伸手往前一指，却生生停在了半空，“……诶，人呢？刚才还在这儿的。”
谢之闻往附近走了走，休息区的几张沙发前后都看了一遍，都没有找到祝今樾。
“会不会又回会议厅去了？”陈叙白自告奋勇，转身往会议厅走，“我过去看看。”
萧沁跟着谢之闻看了一圈，疑惑道：“是在找刚才坐在这里的人吗？”
“你看见她了？”谢之闻问。
“好像是有这么个印象。”萧沁走到其中一张沙发旁，“这里好像刚才有人坐过，但有沙发靠背挡着，我没注意看，就直接进电梯了，可能已经走了吧。”
谢之闻皱了皱眉，回头喊住林哲，“她的车停在哪？”
“地下一层，B07。”
谢之闻来不及细想，没等电梯，径直从消防通道跑下了楼。
“喂，你等等我……”
萧沁在他身后跺了跺脚，按下墙边的电梯按钮，“林助理，带我去地下车库找谢总。”
林哲张了张嘴，“萧小姐，我……”
“就你刚才说的那个位置。”萧沁唇边的弧度落下来，命令式的口气，“带我过去。”
萧氏集团的千金，也不是他一个打工人能惹得起的。
林哲没办法，只能低下头，跟着萧沁走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的按钮。
谢之闻大步跑到B07的车位前，却见车位上空空如也。
那辆白色的POLO，早已不知所踪。
他失了力气般垂下手，花束倒垂，几片花瓣蔫蔫地坠落。
陈叙白不会骗他。
她明明说好要等他，为什么又突然走了？
谢之闻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点开和祝今樾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很久之前。
明明没有新消息提醒，他却好像不信邪般，还以为祝今樾临时有事要走，可能会发消息和他说一声。
但显然，什么都没有。
她走得一声不吭。
也是，她向来心狠。
林哲和萧沁匆匆赶来。
林哲看了眼空空荡荡的车位，试探着开口：“谢总……”
谢之闻手一抬，把那束花塞进他手里，然后握着手机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电梯走。
“你去哪儿？”萧沁踩着靴子小跑到他身边，“都这个点了，我们去吃饭吧，你车停哪儿了？”
谢之闻头也没抬，只是径自走进电梯，“萧小姐，抱歉，我还要回办公室加班。”
“加……”
萧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之闻就将她拦在了电梯门外，“林哲，送萧小姐离开。”
林哲点头，“是，谢总。”
谢之闻关上电梯门，按下顶楼，整个人懒懒地倚靠在栏杆上，低头看着手机。
踌躇半晌后，他点开输入框。
【X：为什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