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樾开车回到家,拿下车载支架上的手机,看到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那时候,她刚刚离开跃迁科技大楼,正在开车,没注意到有新消息进来。
她点开微信。
许多天未曾联系过的对话框,跳到了列表最上面。
【X:为什么走了?】
祝今樾看着这条消息,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她为什么不走?
留在那里等什么?
等着亲眼看到他和他的联姻对象成双入对吗?
理智来讲,她是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微笑看着他们俩走在一起,再礼貌地打声招呼,称赞一句郎才女貌。
但刚才的自己,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假装了。
如果还像一开始那样,谢之闻没有在讲座上说那些话,没有送她布偶和三花的小猫摆件,没有在那天把她逼到实验室走廊的墙边。
她或许是能做到的吧,像对待陌生人那样看着他。
沉默片刻后,祝今樾按下软键盘,打了几个字回去。
【樾:有事吗?】
【樾: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微信上说。】
没过多久,她收到了谢之闻的回复。
【X:没事。】
下一秒,聊天框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她等了一会儿,却没有消息再发来。
那行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语,也消失了。
祝今樾垂下眼,关掉微信,把手机塞进大衣口袋。
抬起眼时,看见中控台上的那几个小摆件,眼眶不受控地酸了一下。
布偶歪着身子,懒洋洋地趴在三花肩头,三花眯着狭长的眸子,瘫着肚皮四脚朝天,看起来舒服又惬意。
旁边那两只线条小狗,笑眯眯地挨着脸贴贴。
她深吸了口气,翻出一个袋子,敞开袋口,把那几个摆件连带底座都拿了下来,一股脑装进袋子里,束口封好,塞进了扶手箱。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喜欢也没用,还不如不要再见到了。
不该再有交集的人,就不要再反反复复提醒自己他的存在了。
回到各自原本的轨迹,过好自己的生活,彼此互不打扰,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当晚,祝今樾有些失眠,但想到第二天还要上班,一上午的课,只好在翻来覆去后爬起来,吞了两颗褪黑素。
在国外的时候,她总是整夜整夜地失眠,但第二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去医院照顾爸爸,还要去学校上课,每天都排得很满。
没有办法,她便开始在睡不着的晚上吃褪黑素。
所幸对她有效果,她才熬过了那段时间。
最近几年压力小了很多,回国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失眠了。
但今晚,难得地又回想起那段日子。
曾经抱着被子,望着天花板发呆,时间在无知无觉中流逝,被孤独和脆弱无尽包围的日子。
祝今樾咽下药片,把水杯放回到床头柜上,重新盖好被子躺下。
睡觉吧,别再想他了。
最好也别梦到他。
-
第二天。
祝今樾上完一上午的课,饿着肚子走回办公室。
因为昨晚失眠,所以今天早上起晚了。
都没来得及吃早饭,匆匆买了杯咖啡作数,课间时候吃了个小面包,就这么捱过了一上午。
走进办公室时,魏岚像是早已习惯般,朝她的桌上努努嘴,示意她又有东西送来了。
祝今樾扯扯嘴角,笑了下,知道应该又是闻先生送来的便当。
吃吃喝喝也送了一周多,是时候该和闻先生提一下,差不多可以了。
如果只是为了感谢,这段时间以来送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如果还有别的意思,那也该把话和他说清楚,别再继续送了。
祝今樾走回到办公桌前,看见桌上那套熟悉的保温餐盒,心想就吃这最后一顿。
正要拉开椅子坐下,垂下眼,突然看见椅子里放着一束花。
渐变浅紫色的鸢尾和铃兰混搭,穿插了几支洋桔梗和小雏菊,莫兰迪色系的雪梨纸包装,花面不大,不显得隆重,但很精致,也很特别。
她把花捧起来,没看见卡片,但大概也能猜到是谁送的。
不出意外,应该是和桌上的便当一起送来的。
祝今樾把花放在桌角,在椅子上坐下,拿过餐盒,犹豫着没有打开。
原本是打算吃完这最后一顿便当,就和闻先生摊牌的,但没想到,许枝禾口中的花,真的送来了。
还比她预想中的更早一些,先她一步打破了这个僵局。
祝今樾有些苦恼,看来,没时间再拖了,必须得赶紧想办法把话和他说清楚。
她看着手中的餐盒,想了想,还是掀开了盒盖。
再怎么样,都不能浪费粮食,饭都送来了,她不吃也是浪费,还是先别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了。
饿着肚子头昏眼花,也没力气思考,等她吃饱饭,再好好想想,该怎么和闻先生开这个口。
在她吃饭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几个同事都回了办公室。
闻到办公室里的香气,不约而同地往祝今樾这边瞟,“祝教授,有人给你送花了?”
“还是之前那个学生家属吧,今天不仅送饭,还送花了呢。”
“这鸢尾和铃兰真漂亮,就是花期很短,现在这个季节,都是进口花吧。”
有眼尖的看见包装纸上的logo,“哇,这家店我知道,主打小众轻奢的品牌花艺店,随便配配都是上千一束花。”
“追祝教授的这位帅哥还是有实力。”
“不然呢,成天往办公室送的甜品下午茶也都是高端连锁啊。”
“哎,咱们怎么就没那么好命?”
“先看看自己有没有祝教授这颜值,再琢磨这个问题吧。”
祝今樾苦笑着放下筷子,双手合十,“放过我吧,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几个同事倒也没较真,嬉嬉笑笑地打趣几句,就四散走开了。
周围清净下来,祝今樾重新拿起筷子,快速把剩下几口饭吃完。
旁边的魏岚蹬了一脚转椅,挪到她身边,朝她挑了挑眉。
还没等她开口,祝今樾就连忙告饶,“你也来打趣我?”
“哎哟,不是。”魏岚笑了好一会儿,才清清嗓子开口,“是刚才你没回来的时候,院长让我转告你,午休结束后,去一趟他办公室,刚才人多,没找着机会和你说。”
“哦哦。”祝今樾尴尬地低下眼,“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