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在眼前合上。
谢之闻站在门外，看着面前这扇紧闭的房门，仿佛都还能透过金属门板，看见屋里的陈设布置。
玄关处铺着一张毛绒地毯，刚才她就站在那上面，在他的怀里承受着他的吻，难耐地踩皱了地毯边沿，那一小块的绒毛乱了纹理。
直到刚才出门前，都没有被抚平。
门边的鞋柜上，还摆了一只可爱的招财猫摆件，小爪子举着的托盘上，放着她的车钥匙。
两室一厅的小公寓，客厅不大，但很温馨，奶油色的泡芙沙发，坐在上面触感很舒服，躺着应该也不错。
谢之闻想起刚才，祝今樾躺在他身下，羞恼地推他胸口，红着脸发表了一通长篇大论，还气呼呼地控诉他卡时间差耍赖。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比她想象中，更快地适应了和他重新在一起之后的相处。
那样得意又狡黠的小表情，自以为机智所以嚣张的说辞，明明耍无赖的人是她。
他都没让她真的签协议，她还和他较真再过三小时才到明天。
想到这里，谢之闻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角。
这股熟悉的赖皮劲儿，终于回来了一点。
她终于，不再维持着那一脸的礼貌疏离，克制着对他冷言冷语，刻意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对他避而远之。
过道顶上的声控灯灭了，电梯门口的红色箭头泛出荧光。
谢之闻的身影隐在黑暗中，片刻后，他转过身，抬脚走向电梯，按下了墙边的下行按钮。
声控灯暗了又亮。
他在门外站得够久了，总不可能真的等到十二点。
她明天还有工作，要早点睡觉。
他也是。
-
谢之闻离开后，祝今樾背靠在门后，深呼吸了几口气。
唇上微微酥麻的触感，无比清晰地提醒着她，刚才她和谢之闻在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
接吻，拥抱，重新和他在一起。
每一件，在今晚之前，她都不曾妄想过，现在却全都发生了。
恍惚得不像真的。
祝今樾抬起眼，看见茶几上放着的两个马克杯，心下那股不真切感安定了一些。
她走过去，拿起两只杯子，垂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把杯子洗干净收好。
关掉客厅大灯后，她回到房间，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见自己微肿的殷红唇瓣，她一下子就红了脸。
想起先前和谢之闻的那两个吻。
是不太一样的。
祝今樾凑近镜子，轻轻摸到唇角的那处小伤口。
先前还没发现，也不觉得多疼，现在看着，那种山雨欲来的汹涌仿佛还没消散。
谢之闻把她堵在墙角，再把她压在门后，激烈凶猛，霸道狠厉，牙齿都磕到了她的唇瓣，微微刺痛却不愿清醒的沉沦。
和后来那个吻，是不太一样的。
想到后来两人在沙发，祝今樾抿抿唇，双手捂住了发烫的脸。
其实，刚才她骗了他。
她一点都没有忘记以前和谢之闻接吻的感觉，相反，还记得很清楚。
清楚到只要一触碰，身体就本能地给出了反应。
迎上去，抱住他，辗转厮磨，和他缠绵。
以前的她，从来不会躲。
现在……
祝今樾定了定心神，放下手，转身走进淋浴间，打开了头顶的花洒。
哪怕只有三个月。
享受一天是一天吧。
以后的事，她暂时不想去考虑。
过去几年没有他的日子，她实在太累了，就让她放纵一次吧。
-
第二天。
祝今樾早上刚醒来，就看见了手机上的银行到账短信。
数字三后面跟着整整六个零。
正好三百万，一分不少。
来回数了几遍小数点，祝今樾的瞌睡都醒了。
她坐起身，打开手机银行再确认了一遍，然后点开了微信。
想了想，还是先给谢之闻发了条消息，说她已经收到了转账。
谢之闻几乎是秒回。
【X：才醒？】
祝今樾瞥了眼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有些尴尬又理直气壮地回复：【是啊，怎么了？】
【X：没怎么，某人昨晚和我说得义正言辞，今天有工作要去实验室，得早点睡，早早地把我赶出了家门。】
【X：我还以为，这个点，你应该已经在实验室了。】
祝今樾捋了下耳边的碎发，默默地嘟囔了一句，“才九点多，哪里晚了嘛。”
还不是怪他昨晚亲她亲得太过分，害她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早上差点儿醒都醒不过来。
幸好和研究生约的组会时间是下午，上午晚一点去实验室也没关系。
祝今樾忿忿地戳了几下屏幕。
【樾：不和你说了，我要去上班了。】
当然，嘴上说着要去上班，祝今樾坐在床上一动也没有动。
反正都快要到十点了，一会儿她索性吃个早午饭，然后再去实验室好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欠闻先生的钱给还了。
她点开闻先生的微信，看到昨晚那条没回复的消息，心下忐忑了好一会儿。
一晚上都没回他的消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闻先生后来也没再发新的消息过来，会不会其实已经明白了？
但无论如何，她都要给这件事做个了断。
本来就应该划清界限的，更别说，现在她都和谢之闻开始谈恋爱了，也有了正当理由。
她斟酌良久，点开输入框。
【樾：闻先生，不好意思现在才回复你，昨晚一直和我男朋友待在一起，没看到你的消息，抱歉。】
都说是男朋友了，虽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应该也算是侧面回应了吧。
祝今樾自我满意地点点头，继续敲字。
【樾：很感谢你之前的宽容大度，允许我分期偿还欠款，现在我的经济情况有所好转，可以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还请你给我个银行卡账号，我把剩下的59万都打给你。】
她的银行卡绑定微信支付的限额是30万，59万没办法再一次性通过微信转账，只能问他要来银行卡账号，用网银转给他。
消息发出后，祝今樾没有立马收到闻先生的回复，便放下手机，先起床去洗漱了。
现在正是上午工作时间，也许闻先生在忙，没及时看见消息，也是可以理解的。
反正她现在有钱，不怕和闻先生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