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失败的观察与坦率
虽然是很干脆地接下了任务，但真的开始准备动笔的时候，除了标题和几行大纲以外，报告剩下的内容就再也无法推进下去。
这与写邀请事件的报告截然不同，在那个时候，佐助全程是参与者。
一个班级里，不需要开口，哪怕只是坐在教室里许多细节都会自己出现在眼前，从过程到结果都不需要去多追寻。
但是调研绿青葵————
佐助放下了笔，双手交握抵在额前。
他对那个人的了解，几乎全来自昨天下午那几个小时。在此之前，绿头发这个特征，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只有芙。
只是一些往常不知道的基础信息好解决，更麻烦的是交集。
即便他常在事务局新大楼里跑腿，能直接与局长办公室往来的，头衔里多半带个「长」字。作为今年才调来的新人，绿青葵显然不在其列。
于是第二天下午，佐助离开特训班的速度快上了不少。
那些新被招募的实习生跟他差不多，都是结束了一天的课程以后，才被安排事务局的见习工作。
按照初步的安排，第一个月，这些见习生只需要来两个小时。
而绿青葵昨天说了些漂亮话。但实际如何，他到底会为那些学生停留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佐助走进事务局新大楼时，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上顶楼。他在三楼停下了。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办公室还在运转，走廊里还有许多人。
而在那些人之中，有一处就比较惹眼。
靠近东侧茶水间的位置，绿青葵的身边围了四五个人，都是昨天得到了见习许可的面孔，其中就有香磷。
但是没有小樱。
佐助调整了一下站姿，让自己更贴近墙壁阴影。
他打算先看一会儿，记录绿青葵和不同学生互动的方式、停留的时间、说话时的表情变化。
可局长办公室的人吸引视线的能力还是太强了。
「佐助君？」
佐助转过头，看见一名木叶中忍正疑惑地看著他。
「局长今天有什么特别安排吗？」这位中忍问道。
「没有。」佐助答道，于是那名中忍离开。
但这一句问答已经引来了更多视线。附近几个正在交谈的文员转过头，茶水间门口有人探出身子，就连绿青葵那边也有学生朝这边张望。
调查是忍者的必修课。无论是课本上的理论，还是实践中的常识，都明确指出：当观察者本身成为被观察的对象时，调查就很难继续了。
佐助走上楼梯，快速抵达顶层，面对好像不在工作状态的局长，径直问道：「今天有哪些文件要发？」
「今天真积极啊，是因为同学们都来了，要做个表率吗？」说著，卡卡西只是用书脊指了指左边那叠：「这些送去五楼。」
然后转向中间：「这些是四楼的。
最后是右侧：「三楼和二楼的在这里。」
佐助开始翻看。他从需要送到三楼的那叠里抽出几份，又从四楼、五楼的部分各选了一些。
「连你也开始挑剔工作了吗？要做好表率，也不能太明显哦，佐助君。
佐助拿起选好的文件，没有理会卡卡西的话，便下了楼。
走下楼梯的时候，他把手里的东西快速过了一遍。
首要目标是能在三楼长时间停留的送达件。其次是那些可能需要在多个楼层之间周转的文件。
绿青葵带著见习生到处走动，活动范围大概率不会只局限在一个楼层。
他记得那些见习生主要分布在三楼和五楼。
这就意味著，绿青葵的活动范围也大概率会在这个区间。
走到五楼时，佐助放慢了脚步。
走廊里有人声。
春野樱站在一间办公室门外，手里拿著笔记本，正和一名穿著深蓝色制服的文员说话。
她注意到了佐助的存在，想要打招呼，但佐助没有看过来，而她也不敢在第一天见习时就轻忽前辈的指导，只能把话咽回去，继续专注地听著。
就在佐助即将来到四楼的时候，下方便传来了绿青葵的声音。
佐助立刻调整了手中文件的顺序，将需要送达四楼的那几份放到最上方。
转过转角，正好看见绿青葵带著五六个见习生从三楼走上来。
绿青葵进入四楼，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指著周围的办公室门牌介绍：「这间是物资调配科，负责各忍村委托任务的装备支援————」
见到佐助的时候，除了礼仪性的举动以外，他并未有更多的招呼。
而佐助也只是路过那些人，脚步没有停留。
他来到手中文件的目标办公室之中，在完成递交的时候，注意著那边的举动。
绿青葵停在一间办公室前，抬手敲了敲门板：「打扰了，今天是见习生们熟悉科室的时间，我带他们过来看看。」
门内传来应允的声音。绿青葵推开门，领著学生们走了进去。
佐助将自己手中的文件递交给开门的文员，简单说明了来意。在对方查阅文件内容时，他的视线扫过走廊。
大约两三分钟，绿青葵带著学生们从那间办公室出来，走向下一间。
这次，他在门前停下时的姿态显得更加熟稔。他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了虚掩的门，朝里面笑道：「这些是这期的见习生，带他们来认个门。以后有什么跑腿的杂活，尽管使唤他们。」
门内传来笑声和应答。绿青葵领著学生们走了进去。
佐助接过签收完毕的文件，他记住了这两间办公室的门牌，也记住了绿青葵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离开四楼，他转向三楼。
将一份需要快速转达的信件递交后，佐助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稍等了一阵，随后立刻来到了五楼。
他盯著的目标也已经来到了五楼。
小樱此时结束了和那位文员的谈话。
她见到了佐助，又快步上前来：「佐助君，这些是要派送的文件吗？我来帮忙————
7
她表现出了热情。
佐助平淡地回绝了：「这是只有相关人员才能经手的文件。」
小樱没有被拒绝的沮丧，而是立刻又问道：「这样啊————那如果有什么我能做的————
「」
「不用。」佐助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小樱，看向走廊另一端，说道：「那份邀请只是出于能力的认可，你有著出色的文化成绩，只是这样罢了。」
「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很无聊。」
说罢，他走过，一边安排著本楼层的文件顺序，一边朝著前面的队伍方向移动。
小樱站在原地，失败的懊恼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佐助的冷淡她早就习惯了，也为此做好了心理准备。她暂时把情绪放到一边，打算加入绿青葵带领的队伍。
就在她朝前走去，经过佐助身边时，还是忍不住看向他工作的侧影。
然后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佐助的视线，似乎正落在自己这个方向。
小樱的脚步立刻停住了。心情像是被阳光突然照亮，她几乎要改变方向朝佐助走去，可就在这个瞬间，佐助收回了目光。
是我看错了吗？
小樱有些不确定。她站在原地，看著佐助走向一间办公室，敲门，递文件，完成简单的交流。
整个过程流畅而专业。
不，不是错觉。
当她再次确认的时候，佐助的目光又一次扫过这边。
「春野同学？」绿青葵的声音传来。
与他声音一起的还有其他见习生的催促。
她想要回应，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佐助那边。
佐助正在做签收，看起来很专注，但是注意力却并不完全在工作上。
小樱忽然明白了。
佐助君在看的不是她，而是绿老师。
这让她从不自禁的雀跃中清醒过来。但紧接著，另一种想法浮现出来。
如果佐助君在观察绿老师，那意味著什么？
她转向了那支队伍中的香磷。
香磷的去向只会跟修司大人有关，而与那位大人有关的事情，就是村子的任务，是秘密，她们都知道，所以她们没有人问。
难道————
小樱脸上露出了笑容：「对不起，我马上过来，绿老师！」
完成了所有文件的派送，佐助回到局长办公室时，没有再去拿新的文件，也没有打招呼。
他走到靠墙的那张小桌前，从书包里掏出卷轴和笔，便开始写个不停。
笔尖在纸面上快速移动，记录下刚才观察到的一切：绿青葵在不同科室前的不同态度、他与哪些人显得熟稔、他在介绍时的用语差异、他停留的时间长短————
「回来了也不打算打个招呼————」局长说道，「这样的工作真是无趣，连见习生也对我完全没有尊敬。」
说著，他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走过来，俯身看向佐助手下的卷轴。
「原来如此，又是二代目的任务。」卡卡西了然地点点头，「难怪佐助君已经不把自己的老师放在眼里了。」
「但是老师也真希望你偶尔能把我当回事呢。」
佐助的笔尖停顿：「别装傻了，那家伙的问题，你也发现了吧。」
「绿青葵不仅仅是在那些见习生面前装好人。」
「他在利用带领见习生的名义，更方便地接触其他科室的人。」
「这有什么问题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毕竟我的弟子和助理都是冷酷的人，有一位热心肠的人帮忙也不错。」
「做出善意的举动，寻求一些好处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二代目大人让你观察绿青葵的目的，或许只是想让你明白语言的艺术也说不定呢，佐助君。」
佐助皱起眉，笔尖悬在纸上。
「这样的人————」
「不要有偏见嘛，佐助，毕竟连你都会想要索取酬金呢。」
说著，卡卡西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的信封，推到佐助手边。
「这是你这段时间工作的酬劳。」
「虽然不多，但作为弟子在领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对辛苦指导你的老师————」
他双手合十。
「————来一点敬意？」
佐助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立刻去拿。他继续在卷轴上补充刚才观察到的细节。
等到暂时没有了要补充的东西以后，他将卷轴卷好，收进书包。这时他才拿起那个信封，拆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数额，然后塞进口袋。
鼬今天还要加班，他打算先回家。
「我回去了。」
佐助背起书包，朝门口走去。
「等等。」
卡卡西叫住了他。
佐助停下脚步，回过头。他以为卡卡西打算来点有用的东西，告诉他关于绿青葵的其他事情。
银发局长认真地看著他。
「我喜欢的食物是盐烧秋刀鱼与味噌汁茄子。」
佐助扭过头。
「不喜欢的东西是天妇罗。」
他加快脚步走出办公室，并顺手摔上了门。
佐助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他见到绿青葵正在送见习生们回去。
他若无其事地走到门口，准备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大门，有的还在交谈刚才看到的新鲜事，有的低头翻看笔记，脸上带著初入职场特有的、混杂著兴奋与疲惫的神情。
就在这时，绿青葵叫住了他。
「佐助君。」
绿发中忍已经送走了最后一名学生。
「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或者对我有什么疑问的话——————」绿发中忍说道，「可以直接告诉我。」
「虽然比不上宇智波一族的各位，但我也是一位中忍。」
「不至于迟钝到察觉不到，来自一位忍校生的注视。」
暴露了吗？还是在试探？
佐助面上不动声色。
「我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罢了。」他说。
绿青葵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敌意，反而格外坦诚。
「我也是。」他说，「在努力工作，并且渴求收获罢了。我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的目标，哪怕是在局长的面前，也明白地表现了自己的功利。
「宇智波少爷。」
「你所拥有的起点，是我无法企及的，你所向往的东西，也是我无法想像的。」
「不代表作为普通的忍者，不能够有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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