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陪他的女朋友,跑来前妻这里做什么?陆淮安的行为真是令人费解。
寡淡的神色配上不悦的口气,看得出来,很不满他的行为。
陆淮安收起手机,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我这么有礼貌,怎么会不说一声就走。”
施愫神色不变,直接下逐客令,“那你可以走了。”
男人走过来站定,似笑非笑地说,“施医生,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沙发让她坐下。跟着坐到旁边。
施愫努努嘴,“我的礼貌丢了。”
反思一下,确实挺没礼貌的。
男人闻言轻笑,“那我帮你找回来。”
施愫望着眼前眉眼带笑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陆淮安睨着她,刚刚洗过澡的缘故,她娇俏的小脸没有之前那么苍白,红润了些,精神也好了不少。
能跟他斗嘴,表示好了,他也松口气。
他温沉开口,“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施愫口吻软了一些,“没有,已经都好了。放心吧,我真没事,你可以走了。”
不到十句的聊天,有三句都是在赶他走。
他是什么瘟神还是病毒,让她这么害怕。
陆淮安用商量的口吻,“我今晚不走,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不能。”施愫脱口而出,拒绝得干脆。
陆淮安轻啧一声,“你好歹也思考个几秒钟嘛,这样我很没面子。”
施愫好声好气地说,“我真没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
“时间不早了,我想休息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他的心上人还等着他呢。
当然,后面这话她没说出口。
陆淮安长腿交叠,有理有据,“你闺蜜让我照顾你,我既然答应了,不能言而无信。”
施愫扫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听她的话了?”
陆淮安嘴角勾起,“就今晚。”
施愫懒得同他贫嘴,“她是让你照顾我,没有让你留宿的意思。”
她口气强势,“赶紧走吧,我真困了。”
本来就不太舒服,折腾了一晚上,是真的又累又困。
态度强硬,这招没有用,只能换别的。
陆淮安一本正经地撒谎,“其实不是我想留,是席女士发话了,让我必须留下照顾你。”
施愫不信,“什么时候的事?”
陆淮安,“你去洗澡的时候,她亲自打电话给我,直接下死命令,让我必须好好照顾你。”
他微微俯身靠近,“要是让她知道我把你丢下不管,说不定又要家法伺候。”
施愫将信将疑,见她不信,陆淮安从旁边拿过手机,“不信你可以打电话确认。”
施愫没接,因为这种事情去打扰长辈们不好。
“这样吧,如果妈问起来,就说你照顾我了,反正她不会知道的。”
看来今晚她晕倒,吓到长辈们了。
见她信了,陆淮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觉察到的弧度。
小笨蛋,真好骗。
陆淮安难得认真,“那不行,我可不敢再撒谎了。上一次血淋淋的教训已经够了。”
想起上一次他被惩罚的样子,施愫有点心软,但依旧没有松口,“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我不管,反正今晚我是不可能走的。”陆淮安把死皮赖脸发挥的淋漓尽致。
施愫无语,叹气,“客房没有床,而且也没有你的换洗衣服。很不方便,所以你还是走吧。”
大少爷身娇肉贵还有洁癖,绝对忍受不了不洗澡,还要睡沙发。
陆淮安已经看穿她的小心思,“我可以委屈自己,将就着跟你挤一张床。”
此言一出,施愫眸子瞪大,“陆淮安,你见过离婚了还同床共枕的吗?”
他还真敢说。
陆淮安噙着笑意,“又不是没有睡过,我们都同床共枕好多次,而且还……”
不想听下去的施愫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温柔的触感夹杂着淡淡的香味落入鼻间,馨香怡人。
她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地说,“陆总,可千万别委屈了你自己。”
陆淮安的大手覆盖到她的手背上,将其拿开,“不委屈,我乐意之至。”
施愫气急,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施愫,“大晚上的是谁?”
陆淮安松开手,“找我的。”
等施愫看到徐东提着陆淮安需要用到的私人物品出现,她就知道,今晚是赶不走这尊大佛了。
他这人就是这样,霸道强势,我行我素。
算了,随他去吧。
施愫自己回房间睡觉,懒得理他。
刚刚躺下,有人敲门。
门打开,陆淮安站在门口。
施愫斜眼瞪着他,口气不好,“又干嘛?”
陆淮安非常有礼貌,“次卧没有洗发水和沐浴露,我想借用一下你的浴室,可以吗?”
“不……”
“谢谢。”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自顾自的抬步进来,随手关门。
拿着睡衣径直走向浴室,将门关上。
轻车熟路的,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来她的房间。
施愫这会儿真困了,本来身体也有点不舒服,没有多余的精力跟他斗争,搞拉锯战。
关键,她赢不了他。
毕竟,陆淮安这人真要死皮赖脸起来,她根本没辙。
三十分钟左右,陆淮安洗完澡出来。
房间里面只留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柔和而温暖。
望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
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
施愫已经睡着了,神态柔和,睡相乖巧恬静,呼吸清浅。
平时他十分钟左右就能洗完澡,今天特意磨磨蹭蹭半天,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她睡着。
醒着的话,又要把他赶出去。
陆淮安的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心里软成一片水。
她旁边的位置,那只小熊安安静静的躺着,还贴心的帮它盖了被子。
这只小熊,是她妈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特别珍视。
犹记得他们刚刚搬到景禾园,家里的佣人整理东西时,不小心把小熊给弄丢了。
当时施愫都快急哭了,跑到垃圾桶里找。
后来四五个佣人同她一起翻找半天,才把那只玩具熊找回来。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那是对她来说特别重要的东西,还打趣她,“多大了,还玩玩具?”
乖得没有脾气似的施愫第一次气呼呼的瞪他,“法律又没有规定多少岁可以玩玩具,你管我?”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妈妈出事前买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回想起过去,让他心里变得沉甸甸的感觉。
他对她好像一点都不了解,也从来没有关心她,爱护她。
最后,他还不要她。
陆淮安呼吸变得有些沉,心里压抑得很。
他自以为是的为了她好,就是把她一个人丢在景禾园,自己出国。
自从她搬走以后,他一个人住在景禾园。
晚上回家,对着空荡荡的屋子,总感觉冷清又孤单。
那种孤零零的感觉,像被抛弃了似的,很难熬。
可施愫却一个人,在那里住了两年。
她是怎么熬过来的呢?他不敢想。
陆淮安感觉心里好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的疼,丝丝缕缕的痛意弥漫开来。
盯着她看了许久,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蛋。
施愫应该不知道,她生了一张很乖的脸,让人见了就会心生怜爱。
她就是个乖乖的小可怜。
从他见她的第一眼起,陆淮安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觉得她好乖又楚楚可怜,让人生出保护欲。
第一次见施愫,是一个雨天,在公交车站。
那天大雨倾盆,她穿着校服,躲在公交车站牌,神色焦急万分。
也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一般,他吩咐司机停车,载她一程。
当时的陆淮安在国外上大学,这次回国有点事。
车子停下,司机让她上车,可她谨慎小心,一直婉拒。
最后,失去耐心的陆淮安降下车窗,对她说,“再晚点你就赶不上期末考试。”
她抬眸看过来,眼睫簌簌发抖,鼻尖微红,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娇怯可怜,让他神情一动。
见她迟疑不决,陆淮安冷冰冰的说,“不走算了。”
车窗缓缓升起,然而车门被她拉开,坐进来。
她小心翼翼坐进来,拘谨地缩在座位一角,唇瓣紧抿,浑身都透着不安的局促感。
都不敢正眼看他,而是怯生生的说了一句,“谢谢。”
整个过程中,他们两个没有一句交流。
临下车之前,她又道了一句谢。
那时候,他并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产生交集。
之后,他几次回国,好巧不巧又遇到过。
但都是他目睹了她被人欺负。
他不是一个爱多管闲事的人,却几次三番偷偷的帮她解围。
后来一打听,他才知道,她是施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