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自己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施愫,对她动心的。
找不到一个具体的时间点。
有些人,或许从第一眼就已经认定了。
第一眼觉得她好乖,好想保护她。
后面几次遇到,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爱的种子不知何时种下,之后慢慢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就在他想要让其开花结果的时候,得知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施愫和秦湛竟然宣布在一起了。
好不容易长大的树苗,犹如被人打了百草枯,生机猝然断裂,满心期许碎成渣渣。
从小到大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的陆淮安,遭遇了人生第一次挫败。
之后,他只能把那份喜欢埋藏在心底。
可一眼就喜欢上的人,怎么可能轻易放下。
后来出现了转折点,施家公司出现危机,她和秦湛分手,恰好施家欠陆家钱。
这一切,都好像是命运的安排。
陆淮安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于是,他费尽心机,用了手段,把她娶回家。
原本以为只要把她留在身边就行,可人总是很贪心。
拥有了人,还贪心不足的想要她的心。
他这人就是这么强势霸道,他要她身心都只属于陆淮安一个人。
但,他低估了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
之所以选择离婚,是不想困住她,想给她自由。只希望她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
现在他发现错了,错得离谱。
他根本放不下她。
想放她走,又舍不得,困住她,又不忍心。
陆淮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小脸看,怎么都觉得不够。
“我该拿你怎么办?”
情不自禁地,俯身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移开后,有些意犹未尽,但被他强行压下去。
陆淮安望着旁边的熊,竟莫名其妙的生出一丝嫉妒。
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只小熊在跟他炫耀,炫耀它可以陪在她身边。
他站起身来,走过去。
……
次日早上。
施愫睡得迷迷糊糊的,感觉到自己被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圈着。
鼻息间,是熟悉的沐浴液味,还混合着某种陌生又熟悉,独属于某个人的清润味道。
轻轻动了一下身子,她缓缓睁开眼睛。
模糊间看到一张清俊的脸,而自己被陆淮安抱着。
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还在熟睡。
陆淮安竟然没走,不仅如此,还上了她的床。
施愫的瞌睡瞬间没了,混沌的思绪逐渐清明。
她挣脱怀抱,坐起来。
“陆淮安,醒醒?”
男人闻言,只是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醒,而是翻过身继续睡觉。
施愫直接上手,用力将他扳正,“你起来,别睡了。”
男人眉眼动了一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乖,别闹,困。”
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响起,但神情含一丝不耐。
他有起床气,可她管不了这么多。
陆淮安继续睡觉,施愫继续摇他,用力摇晃,不让他睡。
最后,男人迫不得已,睁开眼睛。
睡眼惺忪的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冷若冰霜的女人。
他眉眼带笑,打招呼,“早。”
施愫冷冰冰的回,“早个锤子。”
男人笑意更深,“我是陆淮安,不是锤子。”
施愫不跟他贫嘴,淡淡地问,“谁同意你上我床的?”
他死皮赖脸的留下就算了,竟然还敢趁着她睡着了,偷偷跑床上来。
陆淮安瞌睡全无,明明有起床气,但看到她,一点都没了。
“我问过它了,得到它的同意我才上来的。”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愉悦感传来。
施愫莫名其妙,“谁?”
陆淮安单手枕着脑袋,另一只手指向沙发。
喑哑开腔,“我跟它商量过,很真诚的问它同不同意让我睡它的位置?得到同意,我才上来的。”
沙发上,那只熊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施愫望着眼前一本正经的胡诌乱扯的男人,一整个无语。
“它又不会说话,再说了,这是我的床。”
陆淮安坐起来,与她面对面。
优越的脸上带着刚刚醒的慵懒,噙着笑意,“我睡的是它的位置,只要得到它的同意就行。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它点头了。”
瞧着他煞有其事的歪理邪说,施愫又气又想笑,“神金。”
服了他了。
陆淮安,“不信你问它。”
施愫忍俊不禁,却故作严肃,“你就胡说八道吧!”
这人真是够了。
陆淮安看着眼前努力憋笑的女人,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一本正经的说,“我没虐待它,给它盖被子了。”
就怕她兴师问罪的时候,自己没法交代。
听到这话,施愫抬眸望去。
小熊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她平时放在沙发看书时用到的小毯子。
怎么说呢?就挺搞笑的。
陆淮安俯身靠近,卖乖,“我是不是很贴心。”
收回视线的施愫睨着近在眼前的男人,他眉眼慵懒而温柔,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施愫尽量让自己不要被他逗笑,“你抢了它的位置还好意思说。”
陆淮安语调散漫,开始邀功,“我表现得不错吧,有没有奖励?”
“没有。”
说完之后,她掀开被子下床。
背对着他的时候,她表情终于绷不住笑了,但没有笑出声。
陆淮安好幼稚、好神金。
等施愫洗漱完,出来,发现男人不在床上,转身去衣帽间换衣服。
而此时的陆淮安和席牧霖正四目相对,电光石火。
两个人,一里一外的站在门口。
一个穿着深色睡衣,慵懒而恣意。
一个穿得西装革履,一丝不苟的。
陆淮安即便是只穿着睡衣,头发没怎么打理,依旧无法掩盖他身上的那种矜贵感。
甚至因为随意自在而平添出来几分傲慢肆意。
陆淮安语气懒散,“你找谁?”
这么早就出现在她家口,他们已经熟络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在清水镇的时候,席牧霖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找机会就去见面,现在回到燕市还是如此。
外婆一直给他通风报信,所以很了解。
对席牧霖,他有种非常强烈的敌意。
席牧霖神色淡然,不答反问,“陆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的出现令人猝不及防。
刚刚开门的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走错楼层。
陆淮安嘴角勾起,“你不是知道我跟她的关系?”
据外婆说,他们已经变成了好朋友,关系突飞猛进。
这让他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席牧霖眸子一暗,“据我所知,陆总跟愫愫已经离婚了。”
看他的样子,是在这里过夜了。
想到什么,席牧霖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怒火。
“所以?”陆淮安往门框上一靠,双手抱臂。
怎么他从这话里听出来一股不满。
席牧霖掀唇,“都已经离婚,前夫还来前妻家过夜,我还真没见过。”
好不容易盼到她离婚,自己有机可乘。
怎么陆淮安还来纠缠她。
不是说他们没什么感情,那他现在这种行为作何解释。
陆淮安闻言轻笑,狂放不羁的说,“你见识这么浅薄,那正好,我让你开开眼。”
无波无澜的语气,透着一股挑衅。
席牧霖一噎。
这个陆淮安果然如传闻中的一样,桀骜不驯,狂傲得很。
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陆淮安清冷开口,“席总大清早就来,有何贵干?”
再磨叽,她估摸着要出来了。在此之前,得赶紧把人打发走。
席牧霖语气淡淡,“我来找愫愫。”
听到称呼,陆淮安眸色一凛,“她不方便见客。”
看出来他是故意的,席牧霖脸色微沉,口吻强势,“我是要见她,你说了不算。”
眼前的男人不仅抢走了他的念念,对念念也不好,现在还纠缠不清,真是够了。
陆淮安正欲说话,里面传来清甜的声音。
“谁来了?”
施愫走到门口,看到席牧霖,有些许诧异,“牧哥,你怎么来了?”
门口斜倚着的陆淮安听到她的称呼,眸色深沉。
牧哥,喊这么亲切。
席牧霖把目光投向施愫,温和一笑,“我听安柠说你身体不舒服,特意买了早餐来看看你。”
昨晚半夜三更,安柠闲得无聊,跟他发信息聊天。
他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下施愫,这才知道她身体不舒服。
施愫走过去,“我没事了,进来坐吧。”
人都亲自上楼,还买了东西,不好拒之门外。
席牧霖还没有动作,陆淮安伸手一挡,“人也见了,东西留下,你可以走了。”
席牧霖被挡在外面。
两个人对视一眼,暗潮汹涌。
施愫走过去,一把将他横着的手臂拨开,“牧哥,你别理他。”
侧身让席牧霖进门,完全忽略杵着不动的那尊门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