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安的视线越过她,看着笑意盈盈的老太太。
他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外婆,是我,您最喜欢的孙女婿来了。”
话落把目光投向眼前的女人。
只见她抬眸看自己,脸上写着“要点脸吧”几个大字。
陆淮安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嘴角噙着笑意。
里面的外婆喊,“别站着了,赶快进来坐。”
陆淮安非常有眼力见,接过她手里的垃圾袋。
对着里面的外婆说,“好,外婆,我先去丢垃圾。”
多新鲜,太子爷亲自动手丢垃圾。
陆淮安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
在陆家,吃鱼都有人帮他把鱼刺挑出来。
现在,他竟然动手倒垃圾。
施愫站在原地,望着他倨傲的背影,觉得不可思议。
他做什么表面工作?还是哪根筋搭错了?
席牧霖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见她目光追随着陆淮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抬步走过去,站到她面前,用身子挡住视线。
“抱歉,没有跟你说一声就来。”
主要是说了,她一定会想方设法拒绝。
之前已经被拒绝了几次,他实在按捺不住,太想见见她。
施愫与他对视,勾唇角笑,“不会,你别这么说。牧哥,进来坐吧。”
出于礼貌,她热情地招呼他进屋。
既然来了,没有赶走的道理。
陆淮安丢完垃圾过来,看到她笑吟吟的招呼那个“讨厌鬼”。
只要看到席牧霖,他就浑身不舒服,非常不爽。
而且对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敌意。
收回视线,看向施愫,她眉眼晕着淡淡的浅笑。
对别人就笑脸相迎,对他就冷冰冰的。差别对待不要太明显。
屋里,席牧霖跟外婆打招呼,“外婆打扰了,我没有提前打招呼就贸然过来,会不会唐突?”
外婆虽心里不悦,但面上维持着浅笑,“不会,席总客气了。”
这个席牧霖,三天两头往这里跑,只怕是另有所图。
念念心思单纯,看不出来。
可阅人无数的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别有用心。
听到称呼,席牧霖眸色深沉,“外婆,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牧霖就好。”
以前外婆都是亲切的喊他小晟,现在用却这么称呼他,真是愧不敢当。
外婆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走进来,帅气十足的男人。
他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气质绰然,气宇轩昂。
她满是笑意,招手,“淮安,过来坐,陪外婆聊聊天。”
等陆淮安坐下,阿姨过来上茶。
安柠在睡觉,马上开饭了,施愫到楼上喊她。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外婆自然热络的跟陆淮安聊天,完全忽略另一个人。
看到陆淮安跟老人家相谈甚欢,把外婆逗得哈哈大笑,席牧霖说不出来的滋味。
外婆刻意冷落疏远他,这点他心知肚明。
因为她表现得太明显了。
见她这么喜欢陆淮安,他心里五味杂陈的。
外婆电话响起,她起身去里面接。
两个男人相对而坐。
陆淮安坐姿慵懒,语气散漫,“席总,还不走,是要留下吃晚饭。”
席牧霖面色淡然,“陆总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
陆淮安嘴角勾起,“什么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席总在这里不合适。”
席牧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算是下逐客令,也轮不到陆总。”
陆淮安慢条斯理地说,“席总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不会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席牧霖淡淡回,“陆总出身豪门,怎么还赶人走,连基本礼貌都没有。”
陆淮安轻懒道,“我的教育和礼貌分人。对不怀好意的人,不需要客气。”
席牧霖反问,“我怎么不怀好意?陆总这么喜欢恶意揣测别人?未免太小肚鸡肠?”
陆淮安意味深长的说,“这叫留个心眼,有先见之明。席总国外待久了,对词语的用法不行。建议你去买本成语大全好好看看。”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语气和眼神里充满了敌意和火药味。
空气里透着一股焦灼的气氛。
走过来的施愫觉得气氛微妙,两个男人似乎在无声对峙。
“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席牧霖望着眼前的女孩子,“陆总让我赶紧走,不要打扰你们一家人聚餐。”
对面的陆淮安闻言,嗤笑一声。
竟然告状,卑鄙。
施愫把目光投向男人,口气略凶,“你差不多行了,谁给你的权利?真把自己当作主人了。”
赶人走,太没礼貌了。
陆淮安理直气壮的回,“我是外婆认证的孙女婿,是这个家的主人,当然有权利。”
闻言,施愫觉得无语。
想要说什么,但顾及席牧霖,不好多说,只好忍住。
“陆总,你的礼貌呢?”
陆淮安睨着她,玩世不恭的样子,“我的礼貌跟你的一起丢了,还没找回来。”
说不过他,施愫索性放弃。
“牧哥,你别理他,他有个外号叫没礼貌。”
陆淮安我行我素惯了。
席牧霖温和一笑,“好,听你的,我不介意。就当陆总跟我开玩笑了。”
“熟人之间才开玩笑,我们不熟。”陆淮安口吻极淡。
席牧霖很谦和友善,“陆总,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陆淮安毫不客气地回,“交朋友看缘分和气场,我掐指一算,跟你八字不合。”
拒绝得太明显,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四目相对,气氛陡然变得凝滞。
施愫担心继续聊下去会闹得很僵,喊,“陆淮安,跟我来一下。”
看出来了,陆淮安对席牧霖有敌意。
这种敌意有些莫名其妙。
陆淮安勾唇角笑,“好。”
话落起身,卖乖似的,“我听话吧。”
施愫想翻白眼。
客厅里,施愫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很多疑问盘旋着。
陆淮安嘴角噙着笑意,“干嘛一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不跟他贫嘴,她直接开门见山,“你来做什么?”
大老远的跑过来,几个意思。
陆淮安收起玩世不恭,脱口而出,“想见你。”
早在她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就准备来。但隔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
之后又有事情要处理,所以推迟了两天。
不知为何,明明轻飘飘的三个字,却极有分量的落到她心上。
施愫第一时间反驳,“明明过来工作,还说见我。陆总真是爱胡说八道。”
陆淮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神情严肃,“不是胡说八道,我分明假公济私,你看不出来吗?”
借着过来考察,实则是想要见她。
施愫竟无言以对。
几秒后,她直接下逐客令,“懒得跟你贫,在外婆发现之前,你赶紧走。”
他留下来只会变得很麻烦。
陆淮安单手抄兜,态度坚决,“不走,外婆刚刚留我吃晚饭了,我走了多没礼貌。怎么能辜负老人家的一片好心。”
施愫双手抱臂看着他,“陆淮安,我没工夫跟你闹。外婆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不能让她知道我们的事。”
奶奶气晕倒的事吓到她了,若是外婆知道会怎么样?她不敢想。
陆淮安一本正经,“我来了就走,才会让她怀疑。放心吧,我会积极配合你演戏,保证不被发现。”
施愫觉得无语,“你不来就什么事情都没有。”
陆淮安正准备开口,外婆的声音传来,“淮安,你来一下。”
“好的外婆。”陆淮安答应得爽快,来到她旁边,他凑过去提醒,“倒是你注意点,别露馅了。”
晚餐因为陆淮安和席牧霖的到来而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看似和谐热闹的氛围里,透着暗流。
除了被蒙在鼓里的外婆,其余四个人,各怀心事。
陆淮安与席牧霖看似和平共处,但话里话外透着一股火药味。
特别是陆淮安,语气总是夹枪带棒的。
他那嘴怼起人来,跟淬了毒似的,让人难堪。
旁边坐着的施愫看不下去了,伸手去碰他的腿,示意他收敛点。
男人感受到,不动声色地抬眸望去,施愫冲他挤眉弄眼。
陆淮安语出惊人,“老婆,不急,在吃饭呢。一会儿到房间再亲。”
伴随着话落,其余几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投射过来。
施愫顿时石化,尴尬不已,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让你多吃蔬菜,你想哪去了?”
在外婆面前,她还得继续演戏。
陆淮安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几天不见,我知道你想我了。不用害羞,在坐的都是成年人。”
说谎信手拈来。
施愫脸色发烫,拨开他的手,“闭嘴吧你。”
跟他不止没有默契,还没法交流。
吃过晚饭,席牧霖接到电话有事走了。
施愫把陆淮安偷偷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