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愫盯着他,问,“你究竟是谁?”
如果一开始他就是故意接近自己,所以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席牧霖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你猜?”
比起自己说,他更希望她能够认出自己。
这是两种不同的意义。
施愫顿了顿,声音轻却有力,“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叫舒小念,这个名字,只有身边最亲的人才知道。”
知道她叫舒念的人不多,何况会喊她舒小念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
席牧霖面色凝重,眼底翻涌的情绪。
看向她的脸时,眼里盛满了复杂之色。
他没有绕弯子,一字一顿地说,“舒小念,我是你的晟哥。”
声音低沉而清晰。
伴随着话落,空气都静默了。
施愫整个人僵在座位上,眼睛瞪大,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怎么可能呢?
他是晟哥!
施愫满是不可置信的样子,认认真真的看着他的脸。
跟记忆里刘晟哥的脸完全不一样,找不到一点相似。
如果是晟哥,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毕竟,他们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
她带着颤音否认,“不可能,他已经……不在了。”
说到后面,她有些喉咙发紧。
就在妈妈出事的同一天,刘晟哥同样发生意外。
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失去了最爱的妈妈,也失去了哥哥。
听到这话,席牧霖神色一僵,喉结滚动,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他语气里满是压抑痛苦,“十年前,我出了意外,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在了。”
停顿一下,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痛楚。
“幸运的是……我活下来了。”
大概是他命不该绝,九死一生,活了下来。
施愫眼里盛满惊讶,心有些发颤。
据说车祸现场很惨烈,车被烧面目全非,掉入河里。
车里的人尸骨无存。
可,现在,他却说自己是刘晟,他还活着。
“你……你真的是刘晟?”
因为惊讶,她的嗓音都在发颤。
席牧霖眸色复杂,坚定的回,“是我。”
两个字,耗尽他所有的力气。
施愫瞳孔放大,血液好像凝固了似的。
这个消息过于震惊。
席牧霖望着眼前不可置信的女人,急忙补充,“念念,我真的是你的晟哥。你相信我,我没有骗你。当初那场意外,我没有死,侥幸活了下来。”
他声音急切,有些慌乱,生怕她不信。
“你不信的话,我可以证明。”
施愫不是不信,是不敢相信。
一个已经离开多年的人突然出现,还是以一副陌生的面孔。
她真的不敢相信。
席牧霖开始慢慢说。
“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清水镇,外婆的家门口。我当时肚子饿了,差点晕倒在门口。你发现以后,到家里拿了蛋糕和牛奶给我吃。”
那会儿妈妈每天都忙着打工,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管他,而他的早饭,被一群调皮捣蛋的家伙给抢走了。
到中午没有午饭吃,差点饿晕了,是念念拿了东西给他吃。
施愫闻言,呼吸不自觉变得轻了。
“我们第二次见面,是在小镇上,那天我被胖子他们兄弟欺负。被你撞见,你拿着扫把冲过去,把他们两个赶走了。”
施愫的妈妈自己开公司,很有钱,做了很多公益。在镇上声名远扬。
所以没有人敢欺负念念,大家都把她当作小公主一样。
席牧霖回忆起过去,眉眼带笑,满是幸福之色。
他继续说。
“我们第三次见面,是你被人劫走。那天我正好看到他们把你绑走。于是,我骑着自行车追上去,跟踪了一路。在一个破旧的仓库里,看到你,最后,我趁着绑匪不在,偷偷把你带走。”
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情,舒姨为了感谢他,让他的妈妈到公司里上班。
而他跟念念变成了好朋友。
后面一来二去的,就熟悉起来。
施愫听着这些话,心里百感交集。
他没有说谎,这些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他不可能骗她。
席牧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你十二岁那年,我们偷偷去后山河边捞鱼,回来时,你脚扭了,是我背着你下山。”
回想起这些事情,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眼里满是幸福。
在清水镇,认识她以后,他晦暗的人生才变得灿烂起来。
那段时间,是谭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听着这些事情,施愫眼里有了雾气,心里五味杂陈。
那些过去的记忆蜂拥而至,让她心里难受。
见她一言不发,要哭的样子,席牧霖心口一紧,语气艰涩,“念念,我真的是晟哥。”
“我妈叫刘玲,你妈妈叫舒晚,你叫舒念。”
施愫与他对视,喉咙发紧,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席牧霖继续说,“你的生日是10月20日,你对螃蟹过敏,不吃牛肉。最讨厌虫子,最害怕蛇。”
“最爱的水果是草莓,喜欢吃甜点,最爱吃的菜,是舒姨做的水煮鱼片。”
关于她的一切,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施愫眼眶湿润,心里难受,忙不迭的出言,“好了,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
因为这些事情,只有刘晟知道,别人不可能冒名顶替。
稳住心神,调整情绪,施愫问,“可是,你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你的模样完全变了。”
当时他出事的时候已经17岁,不可能模样变得完全认不出来。
闻言,席牧霖的神情骤然变得冷沉,双手紧握成拳,心里痛苦不堪。
看出来他神情不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施愫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当时车子发生故障,着火了,想必是因为那起事故,导致他受伤。
施愫急忙开口,“不想说可以不说。”
让他想起那段痛苦的往事,过于残忍了。
席牧霖整理情绪,扯出一抹笑容,宽慰道,“没关系,我可以说。”
暗自汲气,他说,“我出了事故,导致面部受伤,所以做了整容手术。”
当时烧伤溃烂的面积大,他在医院差不多待了一整年。
那一年,是他最痛苦煎熬的一年。
如果不是有一个信念支撑自己,或许他活不下来。
施愫满是心疼。
他几乎看不出来以前的样子,可见伤的有多严重。
她是医生,深知这种手术的痛。
施愫情不自禁地伸手去触碰他的脸,“当时一定很疼对不对?”
不敢想,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温软的手掌贴在脸上,他的心口一颤,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痛。
当时很疼,很绝望,很痛苦。
没有一个人关心他疼不疼,只有她会关心。
席牧霖心里涌起浓浓的酸意,喉咙发紧。
忍着泛滥的情绪,他扯出一抹笑容,吐出两个字,“不疼。”
施愫伸手取下他的眼睛,仔仔细细的看着他,不戴眼镜,他的眼睛和记忆里的那双眼睛重叠。
之前是戴着眼镜,加上没有细看,所以没有发现。
席牧霖望着她心疼的样子,柔声安慰,“真的不疼,别担心。你知道的,我最不怕疼了。”
施愫帮他把眼镜戴上,心里五味杂陈。
更多的是开心,幸好他还活着。
“既然你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你去了哪里?”
因为车子掉落到海里,打捞上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的事情。
车里没有尸体,所有人都认定,车里面的两个人已经死了。
席牧霖语气变得有些沉,“出事后,被人救走了。等醒过来发现伤得很严重。”
深吸一口气,他哑涩道,“我脸上的伤很严重,必须到国外才能做手术。”
之后,他被人带出国。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下,缓和情绪。
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让他难受至极。
施愫问,“是谁救走你,又是谁带你出国?”
关于他的身世,其实一直是个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