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玲和刘晟不是瑜城人,他们是突然搬来清水镇的,没有人知道他们从哪里来?
一开始,施愫只是觉得奇怪,因为每到周末她回清水镇,都会看到有个小哥哥坐在河边的椅子上发呆。
他不说话,也不去上学,每天呆在同一个地方。
出于好奇,她问了外婆。可外婆说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后来某天,那个小哥哥忽然晕倒了。她赶紧去看。一问之下得知,他是饿的。
她立刻跑回家去拿了吃的东西出来,给他吃。
等他吃完跟自己道谢,她还挺惊讶的。
因为从来没有听到他说话,一开始以为他是哑巴。
第二次见面,是他被胖子兄弟俩欺负。
刘晟也不还手,蜷缩在角落里,任其打骂,一声不吭。那模样看着好可怜。
胖子兄弟俩游手好闲,仗势欺人,总是欺负镇上的小朋友。
当时她气急了,拿着扫把不顾一切地追过去,对着他们两个就是一顿乱打。
胖子他们不敢还手,因为她的妈妈舒晚在镇上特别有名,谁不敢欺负她,只能跑了。
看到刘晟受伤了,她把他带到家里。让家里的阿姨帮他清洗伤口,拿了吃的给他。
那天,她告诉他,被打就要还回去,不然只会被欺负,而且坏人只会变本加厉。
他点头答应。
再一次见面,是她被人绑走,刘晟发现后,偷偷跟在后面,将她给救出来。
刘晟的身份不明,也没有户口,所以一直没有读书。后来是舒晚想办法,托关系才让他到镇上的学校读书。
不仅如此,舒晚还让刘晟的妈妈到公司里面上班。
一来二去的,两家人变得很亲。
以前她很好奇,问他他究竟是哪里人?为什么没有户口?可他绝口不说。
想着他们可能有难言之隐,她没有再问过。
后来,刘姨查出癌症,她去世后,刘晟成了孤儿。
看他可怜,孤苦无依,妈妈决定收养刘晟。
半年以后,突然有人找上门,说要带走刘晟。
是刘晟的父亲找到他,派人来要接走他。
刘晟不愿意回去,可对方态度坚决,甚至为了抢走他的抚养权不惜动用手段。
刘晟不想连累她们,只能妥协。
就在他被接走的那一天,发生意外。
车子起火,掉入海里。
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葬身火海,却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施愫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急忙出言,“如果不方便说,不说也没关系。”
毕竟,每个人都有难以言说的秘密。
别的不重要,只要他好好的,平安无事就行。
席牧霖温和一笑,轻轻摇头,“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可以说。”
他只是陷入那段痛苦的回忆。
刘晟其实是北城席家的孩子。
当初刘玲和刘晟的父亲在一起时,并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等他老婆上门,刘玲才知道他有家室,自己被骗了。
得知真相后,刘玲毅然决然地选择分手,偷偷离开北城。
离开北城后没有多久,刘玲发现自己怀孕了。
刘玲是个孤儿,生下来就被扔了,后面被人送到福利院长大。
她没有家人,于是她选择生下孩子。
担心席家人发现孩子的存在,于是她带着孩子隐姓埋名。
一开始那几年,他们母子俩一直躲躲藏藏,不敢在同一个地方待太久。
后来,他们辗转来到清水镇。
原本他们只打算住一年就离开,但没想到,刘晟认识舒念后,不愿意走了。
而刘玲也因为有稳定工作加上认识了舒晚,决定留在这边。
一住便是几年。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席家还是发现了刘晟的存在。
在刘玲去世后,席家要来把他给接回去认祖归宗。
就在接他回去的那一天,车子行至半路,车子刹车失灵,不仅如此还突然起火。
后面车子失控,掉入海里。
落水后,是司机拼尽全力将刘晟给救出来。
路过的人看到他们选择报警,将他们送到医院抢救。
但司机受伤严重,没有救过来,死了。
至于刘晟,他伤势也很重。
是他的父亲派人把他偷偷接到南城治疗,可他的脸部烧伤严重,必须出国手术。
就这样,他被送到了国外。
这一去,就是好多年。
席家背景复杂,龙潭虎穴,席父为了他的安全,将他一直藏在国外。
施愫听着他平静如水的讲着这些惊心动魄的事情,心有余悸。
更多的是心疼,他一定吃了很多苦。
原来,他是被父亲救了。
施愫深呼吸,平复心情。
原本有很多话想说,最后化为一句,“你好好的活着,真好。”
他死而复生,这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听到这话,席牧霖心脏疼了一下。
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只有她希望自己活着,并且因为自己活着而开心。
整理好情绪,他平静的开口,“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我还活着的事?”
在此之前,他无数次幻想过,跟她坦白一切,重逢的画面。
但她的每一句话,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施愫掀唇,“你一定有难言之隐和不得已的苦衷。”
否则,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让她知道,既然不说,一定有原因。
何况,他也说了,他的父亲把他藏起来,可见不能露面。
席牧霖闻言,怔愣片刻,随即一笑。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小公主,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伶俐,善解人意。”
不是他不想告诉她,而是不能。
出国之后,他治疗了两年。
那段日子,苦不堪言,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每每痛苦到想要自缢时,总会想起念念。
为了能够再次见到她,凭借着这个信念,他挨过了所有痛苦。
身体痊愈之后,他迫不及待要回国,但父亲不同意,对他采取强制措施。
因为他是私生子,见不得光,不能回来。
在国外的生活,他像犯人一样,每天被人监视。
而且他身边很危险,为了她的安全考虑,他只能忍住。
那时候,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努力,出人头地。等自己变强大,在出现。
这样,就可以保护他的小公主了。
但他没想到,这一等,竟然是十多年。
而她,竟然结婚了。
施愫俏皮的眨巴眼睛,勾唇角笑,“多谢夸奖。”
想到什么,她好奇,“那既然你回来了,干嘛不直接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害得我以为你是什么坏人。”
她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
当时在医院里,他那么奋不顾身的帮她挡刀。
之后所有的巧合,都是他的蓄意接近。
席牧霖收回手,坐直身子,无奈叹笑,“我想测试一下看看,看看你会不会发现不对,认出我。但没想到,你非但没有认出我,还把我当作图谋不轨的坏人。”
不仅没有认出他,还处处防着他,甚至拒绝了他的表白。
施愫努努嘴,有些不好意思。
强行狡辩,“我这叫有防范意识好不好?再说了,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个陌生人,我当然要小心。何况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我根本认不出来,怎么可能联想到你身上。”
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去世了的人”。
再则就是,他的样子完全变了,根本看不出来。
席牧霖宠溺一笑,“是我不好,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
现在他也后悔,如果回来的第一时间把身份说清楚,说不定她早就接受自己。
白白浪费时间不说,还让陆淮安有了可乘之机。
施愫努努嘴,“所以,都是你的错。”
席牧霖笑意更浓,认错态度极好,“好,都是我的错,我认打认罚,以后弥补你。”
从今往后,他会好好保护她,爱她。
“这还差不多。”施愫端起杯子喝了几口饮料,平复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