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娇不卑不亢,迎接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瞧见梨娇这个模样,全部改了口风。
先前还觉得一个个体户能有什么大本事,老是在这里投机取巧。
可如今有了魏清风的庇护,又有魏清风徒弟还是唯一衣钵,以及京城容家容夫人的干女儿这层身份,梨娇以及身后的骄阳,可以说是在京城可以横着走了。
可是梨娇神色特别平静,并没有激动。
她对这一切早就有了预料。
所以在应付起来这些媒体的时候倒是十分顺手。
等应付完这一切时,回到四合院里,天已经擦黑了。
此时天气正好。
煤炉上铁壶咕噜作响,白气一阵阵往上涌。
魏清风坐在那里,长长的出了口气:“可算是结束了,那群人也不知道咋这么能说,我的天啊。”
“还不是因为师傅你的名声过大,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后骄阳就要赚的盆满钵满了。”梨娇眼睛弯弯,看起来笑眯眯的。
秦烈顺手递过去一杯温热水,低声说道:“先喝点,等下小叔过来。”
话音刚落下,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帘一掀,秦朗逸快步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先扫了屋里一眼,见人都好好的,神色才松下来。
“我一听说你们回来就赶紧过来了,那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秦朗逸出了口气,接过来秦烈递过来的那杯温热水,一口气全喝了下去。
魏清风闻声抬头一见到他,目光顿了顿。
屋里的灯光不算太亮,落在老者微红的眼眶中照的人心里有些发酸。
他看着秦朗一眼,半晌才哑着嗓子感叹了一句:“当年跟在你哥身后才10岁的小不点,如今也长成能独挡一面的大人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秦朗逸站在原地,喉头滚了滚。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下头:“魏老,您身体还好?”
“好,怎么不好。”魏清风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看到你们这些孩子都立起来了,我这把老骨头就是现在闭眼,也算能交代了。”
“您别说这种话。”梨娇在一旁轻声劝了一句。
魏清风赶紧摆手,笑了声:“好了,既然你们人都已经到齐了,那我现在有话就直接说了。”
“前段时间秦大壮和秦老太被抓走之后,村里头彻底乱掉了,准确来说,是秦家彻底乱掉了,王翠芬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孩子,一个7岁多,一个5岁多,家里连个顶事的人都没有,身上也没钱,手里又没粮,日子一下子就塌掉了。”
秦朗逸皱了皱眉,没插话。
魏清风叹了口气:“王翠芬这些年跟着秦大壮,明里暗里也干了不少缺德事,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可真到了这一步,她先恨的不是自己作下的孽,反而是恨秦大壮把她拖进这滩烂泥里。”
“她怪天怪地就是不怪自己,天天蓬头垢面,守在那破茅草屋前头,捡着石头就往地上砸,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都是些疯话,村里人谁见了都躲。”
梨娇静静的听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哼笑一声:“确实是自作孽不可活。”
秦大宝和秦二宝两个小孩也并不无辜。
他们两个早在父亲那种态度下面生活了那么久,骨子里已经养成了自私自利,并且嚣张跋扈的性格。
他们对梨娇和秦烈从来没有好脸色,特别是秦烈,身为秦烈的两个侄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一个小孩都能做到对秦烈动辄打骂,说话难听,足以见得秦烈受了多少的苦,听了多少难听的话。
梨娇抬手轻轻拉住秦烈的手腕:“我说句不太好听的话,你的根也不在石水村,咱们回头就在京城好好的过日子,以后都不回去那边了,行不行?”
“我知道。”秦烈本来也有这样的打算,只不过他还是皱了皱眉:“回头还要想法子把大牛和牛婶接过来,他们两个不能继续留在那里了,如果村子那边的厂子还要继续留着,我们可以再找其他人。”
魏清风瞧见他们俩根本都没有什么伤心的表情,心里也跟着松了口气,随后又问:“知年那小子呢?”
“他在省城广播台呢。”梨娇挠了挠脸,“他现在有更好的发展,我也不好意思让他来这里给我当苦力。”
“好啊,都好啊,你们过得都好就行。”魏清风放下手中的搪瓷缸,抬眼看向秦烈和秦朗逸,“刚好我这里还有一件事情,原本还想再等等再说,可今天我的身份已经被平反了。再不说我怕晚了。”
“你父亲出事之前,曾经和周振邦一起负责过一个核心科研项目,当初我看到那个账本上写的是周振邦的名字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情不对劲。”
“当年那个项目很关键,涉及的东西不是一般层面,许多资料都是分开保管的,你父亲手里握着最重要的一部分核心数据,当然了,我不知道内容是什么,我只知道那玩意儿很重要。”
“在你父亲即将被下放之前,那数据是由你父亲亲自交给了周振邦,但是我觉得他不是自愿的。”
“但那会儿局势特殊,很多事情查不了,也没人敢深查,你父亲被下放之后,周振邦就凭着那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成果,一步步平步青云,彻底起了势。”
“再后来我就被下放到那边了,然后其他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了。”
魏清风仔细回忆当初的事情,生怕自己漏掉一点细节,给他们的调查造成更多的麻烦。
“我就知道我哥的死不是意外!”
秦朗逸声音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秦烈看起来比秦朗逸冷静多了:“这其中应该不只是周振邦的事情吧,我觉得周振邦一个人干不了那么多事情。”
“对,没错,但当年的事情啊,这属于你们秦家的家事,我参与不了,我也不清楚。”
“有您这句话,其实已经够了,当初的事情我其实没有太多的头绪,但是您说周振邦这个人,我还查到了不少事情。”
秦朗逸从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面抽出一个本子。
“这些天我就是在一直调查这些,这是秦方正也就是秦家现在的掌权人,这些年所有能坐实的贪污账目,从宫中抽钱到私下倒货,再到借着职务之便侵吞家里的产业,证据我都已经收集好了。”
“而周振邦恰好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