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秦烈也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把容娇抱在怀里。
“不过你放心，以后再出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隐瞒你，我会让你陪着我。”
“我会陪着你，但是我不希望你再碰到这样的事情了，我的娇娇不能再这么吃苦了。”秦烈喟叹一声，将怀里的这小姑娘抱得更紧了。
防空洞那边一直有人守着，程立青临走前特意交代过，里头的人不能放走，但也不能真的弄死，先盯着。
等她和秦烈一起把容娇这边安顿好，再商量后头怎么处理，可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快。
容娇得知还没有处理周振邦：“那我有一个更好的法子，那就是让他出来，他现在估计已经偏瘫了，而且有些属于他的东西已经回到他身上了，就让周家的人把他给救回去吧，但是……不能让他好起来。”
反正现在实验日志已经到手了。
秦烈点点头，虽然并不是很清楚容娇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容娇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当天下午，秦烈便让程立青那边的人撤了出来，只留个眼熟路的人，匿名去给公安那边递了消息，说京郊废弃防空洞里发现了重伤的人。
瞧着像是成立一个有名有姓的研究员，这年头公安办事向来快。
尤其是这种牵扯到身份不一般的人，电话一打过去，立刻便有人顺着地方找了过去。
等人进到防空洞深处，看见铁栅栏后头那一滩狼狈不堪，半死不活的人影时，饶是见过不少场面的公安都齐齐沉默了一瞬。
地上全是潮气和泥污，空气里混着烧焦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味。
周振邦就瘫在那里，头发凌乱，半边脸上糊着脏泥，嘴角边也全是，手脚像烂泥一样瘫着。
嘴角不断往外流着涎水，眼睛睁得极大，瞳孔里是散不开的惊恐。
带队的人认出来了，周振邦神色一变，立刻叫人把他抬上担架，又让人迅速把消息往上递。
周家接到信的时候已经是第2天早上了。
他们一开始根本不信，毕竟前一天周振邦出门的时候还好端端的，谁能想到，不过一天一夜的功夫，人竟然会在京郊那种废弃那些地方被翻出来，还弄成了这副样子。
可等周家人赶到，看清担架上的人脸色顿时全变。
周家这些年虽然不比从前最风光的时候，可到底还积着几分旧人脉，听说周振邦出了大事，立刻就动了关系，把人直接送到了公安医院。
救护车一路拉着警笛直奔医院大院，公安医院这种地方，平日里收治的本就不是寻常病人。
再加上周振邦这名字在京城科研圈里确实有些分量，病房医生会诊很快便都安排了下来。
人一推进单独病房，值班医生和神经科外科的几位老大夫便全围了过去。
先看外伤，又翻开眼皮瞧瞧瞳仁，再捏了捏他的手脚，最后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颈侧那一点细小针口上。
越看几位大夫的脸色越沉，病房外头，周家的人已经急得坐不住了。
“医生啊，人到底怎么样了？怎么会伤成这个样子啊？”
“能不能治，您给一句准话啊。”
几个大夫低声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由年纪最大，资历最深的那位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语气很慎重。
“周先生的命虽然是暂时保住了，可伤的不轻，人不单是外头这些伤，最要紧的是脖子这一处，怕是伤到了难恢复的地方，眼下看着手脚都使不上劲，说话这一块，只怕也是受到了影响。”
此话一出，外头等着的几个人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您的意思是瘫了？”
“这、这是谁做的？！”
“到底是哪个狠心的玩意儿，竟然下此狠手！”
老大夫皱着眉，没有把话说死：“也先别急着下结论，还得再观察观察，可照目前这个样子看，往后想养回来怕是不容易啊。”
周家人听完心都往下沉。
周志刚和周志远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眼中写满了茫然。
到了下午时又请了别的科室大夫一起过来看，几个人来来回回商量了好一阵，给出来的意思都差不多。
周振邦怕是废了。
周家人彻底心如死灰。
到了夜里，窗子开了条细缝，外头月光照进来，明晃晃撒在床单上。
周振邦就那样躺着，鼻子里通着管子，手背上扎着针，整个人没什么血色，活着是活着，但已经没了几分人样。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脑子像是被人用重锤一下又一下敲着涨得厉害。
他费劲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墙面以及床头柜旁边还挂着药瓶。
他心里一阵又一阵的发沉。
脑海当中两股记忆纠缠在一起。
他明明记得自己踩着秦良胜的死，拿走了最核心的成果，没有人揭穿他，也没有人翻出旧案，他靠着那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一路往上，名声，地位，荣誉全部都攥在了手里。
因为容家没有回来，程立青更没有出现在国内，他实在受不了相思之苦，所以他找上了梨娇。
小姑娘在15岁的时候和程立青长得是越来越像，可谁能想到林美云那个蠢货竟然会找回来。
不过也没关系，他找了一个叫李文博的知青装作知心大哥的模样陪在梨娇身边，然后把人顺利的拐到了乡下，可是他不能离开京城太久。
所以他两个月或者三个月也就过去那么一趟，在那里待上10天，他喜欢拿烟头烫那个小姑娘。
看她隐忍哭泣的模样，心里感觉痛快极了。
给了那个村子里的人一笔钱，让他们给自己好好的看着这小姑娘。
没想到第10年的时候，那小姑娘居然跑了！
真是一群废物。
周振邦感觉不甘心啊，终于找到了机会去国外，去找程立青。
可就在飞机上，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自己40岁的样子。
更让他觉得恐慌的是，那个本应该在肮脏的猪圈里呆着的小姑娘，现在把他变成了一个废物，变成了一滩烂泥！
该死的！！
“啊……呃……啊……”他猛地想张嘴，想把人喊进来，可喉咙一用力，发出来的却不是一句完整的话，而是一串含糊又破碎的怪声。
周振邦一脸震惊，他、他竟然被自己养的小鸟儿伤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