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烈跟着程立青的人赶到这边的时候,就瞧见容娇靠在沙发软垫上睡得正香甜,也没有人敢动容娇。
所有人的动作都轻手轻脚的。
秦烈打了声招呼,小心翼翼的将容娇抱在怀里,随后带着人回到四合院。
临出门的时候,程立青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把那本日志递给秦烈,男人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难看。
他轻轻地吸了口气:“她去找周振邦了是吗?”
“对。”程立青莫名有点心虚,挠了挠脸,随后说道:“但我们在旁边守着的,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秦烈不是很想接话,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能意味着他的娇娇现在变得很厉害。
可是,即便很厉害,也不能纵容容娇一个人单独去面对周振邦那个变态,那可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啊!
最主要的是,他很清楚容娇恐惧的未来里有周振邦的手笔,而且先前容娇对周振邦的恐惧并非是演戏!
秦烈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想法,把人抱回四合院。
院门一关,外头那些风声人声一下子都被隔绝了。
屋里被褥微乱,秦烈将怀里的人放在炕上。
容娇睡得很沉,脸色仍旧泛白,睫毛轻轻垂着,鼻尖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散干净的汗。
她此刻太安静了,越是这样,秦烈越是后怕。
他宁肯容娇醒着,哭也好,闹也好,扑进自己怀里撒娇也好,对自己颐指气使也好,总比像现在这样,明明就在眼前,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碰,不敢问,生怕一碰就碎了的错觉。
秦烈拉过薄被给容娇盖上,指腹在容娇的额角碰了碰,确认没有发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的目光这才落在桌上那本实验日志上。
册子保存的很好,就像是没有经过太多年月的摧残。
程立青方才把东西塞给自己的时候,秦烈只扫了一眼,心口便跟着发沉。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的那些数据,他虽然看不太懂,但是里面这些字迹都异常眼熟,这分明就是他那已逝多年父亲的字迹。
原来他的娇娇就是为了这个事情去找的周振邦,不,或许说是周振邦引诱容娇过去的。
周振邦那个贱人,迟早要为这些事情付出代价。
秦烈并不知道周振邦已经被容娇弄得半身不遂,他侧过头伸手握住容娇搂在被子外头的时候,那只手还有一些凉。
手指细白,掌心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秦烈就那样握着那只手掌心一点点收紧。
感觉手里的这只小手温热起来,秦烈心里才稍稍松了口气,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人是真的回来了。
他盯着容娇看了半天,眼底翻涌着各种情绪,生气,后怕、自责,还有一股迟来的寒意交织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人眼睑轻轻一颤,终于慢慢醒了过来。
容娇刚睁开眼还有些迷糊,先是瞧见了熟悉的屋顶,随后视线一转,就对上了秦烈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她一下就清醒了。
“老公……”容娇的嗓子还有些沙哑,带着刚睡醒的软意,抬手想去拉秦烈。
男人没有动弹,只是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容娇,脸色虽然很平静,可那眼神里黑沉沉的。
容娇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就知道眼前这人是被自己吓着了。
她慢吞吞往前挪了挪,伸手抱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很:“你别生气嘛。”
秦烈还是不说话。
容娇抿了抿唇,干脆整个人往他怀里靠,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肩膀,撒娇似的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这话一出来,秦烈胸口那股火气非但没散,反倒更堵得慌。
他垂眸盯着她,声音发沉:“你还知道错?”
容娇听出他语气里的后怕,鼻尖也跟着泛酸,却还是老老实实点头:“知道。”
她仰头看着他,眼睛湿润润的:“可是我真的怕错过这次机会。那封信都送到我手里了,地方也明明白白写着,我要是不去,回头线索断了,再想抓住周振邦的把柄,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而且……我已经把他教训了。”
最后这一句,她说得有点轻,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倔劲儿。
秦烈听得太阳穴都在跳。
教训了?
她说得轻巧,可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去见那种人,哪怕最后赢的是她,他也还是不敢想中间哪怕出一丝差错会怎么样。
秦烈猛地伸手,一把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那力道重得容娇都愣了一下。
男人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沉得厉害,半晌才低低挤出一句:“娇娇,你是真想把我吓死。”
容娇听到这话,心口一下就软了。
她乖乖窝在他怀里,伸手回抱住他的腰,小声道:“我不是故意吓你的。”
“那你就是故意瞒我。”秦烈声音发哑,“昨晚你缠着我不放,哄着我睡着,就是为了今天天没亮自己跑出去,是不是?”
容娇顿时有点心虚,埋在他怀里不吭声了。
她这反应,秦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闭了闭眼,越想越后怕,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知不知道我醒来看不见你,是什么感觉?我连小姨那边都跑去了,脑子里全是乱的,就怕你出什么事。”
容娇听着他这话,心里愈发发酸。
她抬起头,伸手摸了摸秦烈紧绷的下颌,声音放得很轻:“那我现在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不够。”秦烈盯着她,眼底都是沉色,“回来不够,你以后不能再这么去。”
容娇看着他,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把今天的事一点点说了出来。
她从自己收到那封信开始讲,说到自己认出笔迹不对,却还是决定去一趟。
秦烈越听,脸色越难看。
“然后呢?”他嗓音低得发冷。
容娇抿了抿唇,继续往下说。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语气里带了点“反正我赢了”的意味。
可秦烈听着,胸口却一阵阵发闷。
他不觉得痛快,他只觉得心疼。
她说得越轻描淡写,他就越难受。
“如果我昨晚多注意一点……”秦烈忽然开口,声音喑哑,“如果我没睡得那么死,你就不会自己一个人去遭这个罪。”
容娇立刻摇头:“这不怪你。”
她抓住秦烈的手,认真看着他:“就算你发现了,我也还是会去的。”
秦烈呼吸一滞。
容娇轻声道:“因为我和他之间的仇,不是别人帮我出个头就能算了的。你帮我打他也好,替我报复也好,都不是一个意思。”
“有些恨,必须我自己动手。”
“如果今天我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放过了这次机会,我这辈子都会气不顺。”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安静,却也很坚定。
秦烈看着她,原本还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