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在叫我出去。‘春风,出来吧’‘春风,外面安全’,我差点就信了。但我咬着牙,硬生生挺到了早上。”
听到这话,其他人也是慢慢点头。
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大致是差不多的,都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呼唤,诱惑他们出去。
“看来晚上只有自己的房间最安全。”
范鹤霄凝声道,“白天干好你们的本职工作就行,绝对不能出现任何纰漏。但是晚上,只能靠你们自己。记住,不管听到谁的声音,都不要开门,不要出去。”
众人默然点头。
随着辰时一刻一到,范鹤霄开始点名。
他翻开名册,一个一个念下去。
念到阿木和白云飘飘的名字时,没有人应答。
他抬眼看去,人群中出现了两张陌生的面孔,阿木和白云飘飘的位置,已经被新来的下人顶替了。
那两个新来的下人脸色惨白,眼珠混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纸扎的人偶。
范鹤霄合上名册,没有多问。
在这个地方,死去的人会被立刻替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走到一处槐树下,静静地站着,眉头紧锁。
现在的情况太过被动,必须主动破局。根据前一天的总结,目前能破局的有三点信息。
第一,库房。
贺园不让进的库房,里面究竟有什么?
第二,柳氏的闺房。
想要了解柳氏的目的,柳氏的闺房是最佳寻找线索的地方。
第三,柳氏和贺园究竟有什么矛盾。
昨晚柳氏的语气已经充分说明了她和贺园是两路人。而且,贺园嘴上说是柳员外的贴身仆人,但昨天一天都没有见到柳员外。
这三点信息,如果不出意外,是可以成为突破口的关键。
正当范鹤霄凝眉沉思的时候,一声“吱呀”打乱了他的思路。
别院里,那血红色的身影再次缓缓出现。
已经到辰时四刻了,现在到了柳氏该赏花的时候。
箫声瑟瑟脸色有些麻木,强忍着镇定,为柳氏开路。
正当柳氏来到柳府大门处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今日,便由范管家陪我一起赏花吧。”
柳氏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但说出来的话寒冷刺骨。
两人相隔足足有十多米,但声音却从耳边炸开,像是有人贴着耳朵说话。
范鹤霄如同雷击,僵硬地缓缓转过身。他不知道陪着柳氏出行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现在柳氏的突然要求打乱了他原本的节奏。
不能拒绝小姐。
范鹤霄微微吸气,转过身朝着柳氏走去,挤出一个笑容:“能和小姐一起,是在下的荣幸。”
箫声瑟瑟、白薇薇和蒋玉瑶全部用余光看着范鹤霄。
能被柳氏如此点名,凶多吉少。
柳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柳府所在的红安县,位于繁华地带,出门便是宽阔的街道。
两侧商铺林立,招牌在风中微微晃动。
辰时四刻,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了。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者。
除了天空昏暗之外,这些人竟然都是活人?
这是让范鹤霄很震惊的。
当柳府大门开启的刹那,周围的行人纷纷连忙远离柳府,像是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
一个小贩连担子都不要了,拔腿就跑。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踉跄着躲进巷子里,还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范鹤霄不着痕迹地将周围的景色收入眼中。
白薇薇和蒋玉瑶两个丫鬟服侍着柳氏在车中坐着,而范鹤霄和箫声瑟瑟在前方一起驾着马车。
箫声瑟瑟的情绪显然兴奋了不少,他没想到今天自己还能有个伴,还是一向靠谱的地府差爷。从鬼潮开始到现在,箫声瑟瑟对范鹤霄就有一种盲目的信任。
哪怕这个晋升秘境如此诡异,在箫声瑟瑟的心里,还是下意识地去相信范鹤霄。
正当箫声瑟瑟想给范鹤霄说话的时候,却被范鹤霄制止了。
范鹤霄摇摇头,脸色很是凝重。他不知道柳氏的目的是什么,但作为晋升秘境的最大boss,他们的任何行动都在柳氏的掌握中。
相反,现在能离开柳府,对范鹤霄来说也是件好事。
马车越走,范鹤霄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如果单看柳府,那这个世界绝对是个非常恐怖的世界。
但是出去一看,整个红安县基本上都是普通人,而且都是活人。
除了天色阴沉之外,没有任何怪异。
奇了怪了。
桃花坞在红安县郊区往西,距离还挺远的。
正当来到红安县门口的时候,一个道士背着一把木剑缓缓迎面走来。
道士是个中年人,穿着朴素的青色道袍,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他的目光锐利,像是能看穿一切虚妄。
可当范鹤霄他们出现的刹那,道士的目光迅速锁定了范鹤霄他们。
修士!
范鹤霄心中直接笃定。这个道士绝对是个修士。
与这道士擦肩而过的时候,范鹤霄的目光和那道士的目光正好互相对视。
道士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开口。
道士看着远去的马车,犹豫了一下,直接转身朝着马车追去。
桃花坞。
红安县之前是没有桃花坞的,这里的百姓都知道。
红安县盛产牡丹,尤其是老县令喜欢,他感觉这牡丹和女子一样美丽、艳丽。
只是谁都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红安县郊区外出现了一片桃花坞。
“范管家,前方便是桃花坞。”箫声瑟瑟轻声道。
范鹤霄没有说话,只是眼光死死地看着前方那片桃花林。
准确地说,那是一片尸体林。
整个桃花坞被浓郁的阴煞之气包裹着,当真真切切地看到那桃花林后,饶是鬼差,范鹤霄也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整个桃花林里立着各种各样的尸体。
有的右腿插在地里,身体斜着,像是要倒又倒不了。
有的左腿插在地里,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什么。
有的脑袋朝下插在地里,双腿在空中叉开,像是倒栽葱的萝卜。
还有的整个人横着嵌在树干里,只露出一只手,手指还在微微晃动,像是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