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三年陪伴你不娶,我提分手你疯什么 > 第125章 第一次交锋
空气骤然凝固。

孟清沅缓缓抬眼,眼底的湿意早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只是唇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她没有立刻回答,指尖仍死死抵在掌心,借着那点尖锐的痛感稳住心神。

林薇薇僵在原地,台词本还捏在手里,一时竟不知该进该退。

满室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孟清沅与林正雄之间来回打转,没人敢出声。

片刻后,孟清沅才轻声开口,声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林董既然问,那清沅便直说。”

她顿了顿,视线掠过林薇薇手里的剧本,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沈母是沈念一生的光,台词里全是牵挂与决绝,念得太平,少了几分赴死的决绝,也少了几分护女的急切。”

林正雄指尖依旧叩着桌面,目光沉沉地锁着她:“那依你之见,该怎么演?”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场戏该是什么模样——火光冲天里,母亲将她推出窗外,声音嘶哑又温柔,带着必死的决心,要她活下去,永远不要回头。

那是刻在她骨血里、不敢触碰的记忆。

可此刻,她只能以一个演员的身份,冷静剖析:“情绪要更沉,更痛,不是念台词,是把人往生路里推,自己往死路里去。最后一句‘跑,别回头’,要狠,要断,要让女儿不敢回头,也不能回头。”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林正雄眸色微深,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似只是单纯审视演员的专业度。他薄唇微启,淡淡下令:“既然你懂,那就示范一遍。”

孟清沅眉睫轻颤,缓缓地抬起眼。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玩味与压迫毫不掩饰。

这哪里是让她示范,分明是试探。

如果她真是苏家遗孤,面对生母死亡的剧情必然不会平静。

同时也是逼着她亲自撕开伤疤,亲手重演那场绝望,在众人面前,演给始作俑者看。

林薇薇幸灾乐祸地看着她,等着看她出丑、看她崩溃。

主创们也屏住呼吸看向她,眼中的情绪虽然各不相同,但都透着一股子看热闹的期待。

孟清沅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掌心已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印。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虚空一处,仿佛看见了多年前冲天的火光,看见了母亲最后望向她的眼神。

下一秒,她声音骤然压低,带着泣血的温柔与决绝,一字一顿,震得全场人心头发紧:

“念念,跑——”

“别回头。”

只两句,没有嘶吼,没有夸张,却痛得人窒息。

那是真正从生死边缘挤出来的声音,藏着无尽的不舍、恐惧,与必须逼女儿活下去的狠绝。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孟清沅迅速收回情绪,重新低下头,掩去眼底翻涌的猩红,恢复了那副温顺模样,轻声道:“浅见,仅供参考。”

片刻后掌声雷动,导演眼中的满意都快溢出来了,甚至还在考虑,要不要就让孟清沅直接分饰两角,妈妈跟女儿长得一模一样,再正常不过了!

林正雄看着她苍白却挺直的背影,指尖叩桌的动作一顿,眸底深色翻涌,意味不明。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沉,听不出喜怒:

“很好。”

“既然孟小姐这么有心得,之后对手戏,就由你带着她,好好磨。”

孟清沅垂下眸,轻声应下:“行。”

声音温顺,像一汪死水。

可没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睫下,那抹猩红尚未褪尽。方才那两句台词,像是把二十多年前那扇关上的门,硬生生撬开了一道缝。火光、浓烟、枪声、母亲最后的眼神——全都涌了出来,在她胸腔里灼烧。

林正雄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终于移开,转向一旁脸色难看的林薇薇。

“听明白了?”

林薇薇咬着唇,指甲在剧本边缘掐出深深的痕。她不明白,明明是自己演的角色,怎么反倒成了孟清沅的陪衬?更不明白的是,方才那两句台词,连她这个旁观者都听得心头发紧,像是真的有人在她面前死过一回。

“……明白了。”

“你们继续。”林正雄转身往外走,大衣下摆扫过门框,留下满室压抑的寂静,“明天第一场,沈念回忆杀。孟清沅,林薇薇,提前量小时进场。”

门开了又关。

合上的瞬间,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稍稍松了些,却依旧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人偷偷打量孟清沅,目光里多了敬畏,也多了探究——这个看似温顺的女人,方才那两句台词,绝不仅仅是“专业”两字能解释的。

导演率先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欣赏:“清沅,你刚刚那段……太绝了。情感层次太准了,不是演,是真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痛。”

副导演也跟着点头:“眼神、气息、尾音的颤,全是戏。要是成片能保留这个状态,绝对炸。”

孟清沅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声音轻淡:“导演过奖了,只是对角色有些感触。”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剧本边缘,像是在抚平什么褶皱,又像是触碰某种禁忌的记忆,“沈念这个角色……让我想起了一些旧事。”

导演还想追问,却被她抬眸时那一瞬的疏离挡了回去。那眼神温温顺顺的,却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让人探不进去。

“我先去准备明天的戏。”她轻声道,将剧本收进帆布包,拉链拉合的声音清脆利落,“林小姐,若是有空,下午我们可以对戏找一找感觉。”

林薇薇脸色变了变,最终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便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一串仓皇的声响。

孟清沅没动。

她独自站在原地,直到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尽,才缓缓松开一直攥紧的左手。掌心摊开,四道月牙形的血痕深深嵌进皮肉,已经凝成了暗紫色的痂,像是那些已经被人刻意挖出来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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