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夸垃网 > 其他小说 > 三年陪伴你不娶,我提分手你疯什么 > 第91章 光从哪里来
裴峥慢慢走回病房,脚步虚浮。

孟清沅正侧着头,看向窗外那棵在晚风中摇曳的枯树。她的眼神空茫,连眨眼的动作都显得迟缓。

他不敢靠近,不敢再碰她的手,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八度。

他坐在床沿外的椅子上,隔着一步的距离,静静地看着她。

监护仪的声音依旧规律,却在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

“沅沅……”裴峥开口,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医生说……你只是病了。”

孟清沅没有动。

“是我不好,是我把你逼成了这样。”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中,离她的脸颊只有几厘米,却终究是不敢落下,“我错了,真的错了。你想怎么样都好,你想骂我,想打我,或者……只要你别离开我,我都依你。”

孟清沅终于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他颤抖的手上,然后缓缓移到他那张憔悴不堪的脸上。

许久,她才微微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发出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孩子,又像是在告别一段无望的过往。

“裴峥,”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麻木,

“别再守着我了。

我已经……不想活了。”

裴峥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说,不想活了。

不是恨他,不是怨他,甚至不是求他放过她——而是连活着这件事,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这比任何控诉都残忍。

“沅沅……”他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他张了张嘴,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是一转,“沅沅,我们出去旅游吧。”

“去北欧,去看极光。”

孟清沅的眼睫颤动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蛛网,脆弱得几乎要断裂。

"极光……"她喃喃重复,声音轻得像叹息,"你记得。"

“我记得。”裴峥的手终于敢落下,小心翼翼地覆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不敢握紧,只是贴着,“你两年前发的微博,你说……‘这辈子一定要去看一次极光,在雪地里冻成傻子也愿意’。那时候我在开会,看到之后……截图保存了。”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相册里往下翻,那无数张工作截图和合同照片之间,夹着一张两年前的微博截图。

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十七分。她那时候还没睡,发完这条微博大概就去赶戏了。而他那时候也没睡,刚结束一个跨国会议,在回酒店的车上刷到了这条。

他点了保存,想着“明年带她去”,然后就把这件事埋进了日程表的最底层,被无数个“明年”覆盖,直到她手腕上那道疤把他从那些“明年”里生生拽出来,摔进血淋淋的当下。

“……好。”

和上次一样轻的一个字,却让裴峥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手背,肩膀微微发抖。

“我订机票,今晚就走。不,现在就走,包机,我们直接去机场……”

“裴峥。”孟清沅抽出手,动作很慢,却没有犹豫,“我不坐包机。”

他愣住。

“你以前总说,包机方便,省时间。”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枯树上,“但我想坐民航。经济舱,靠窗的位置,像普通人一样。”

“好,”裴峥立刻说,“经济舱,靠窗,我陪你坐。”

“还有,”她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依然空茫,却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到了那里,我要自己住一个房间。”

裴峥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很快点头:“……好。你住主卧,我住客厅,或者隔壁,都行。”

“最后,”孟清沅的声音更低了,几乎要融进监护仪的滴答声里,“如果我看到极光之后……还是不想活,你不许拦我。”

裴峥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手腕上缠着的白色纱布,看着她眼底的青黑,看着她干裂的嘴唇——那是他一点一点、一天一天、一年一年磨碎的。他把她从一个会在雪地里冻成傻子的姑娘,磨成了一个连“活着”都觉得累赘的病人。

“……好。”他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如果你看完极光,想再活一阵子,我就一直陪着你。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孟清沅没有再说话。她重新看向窗外,枯树的枝桠在晚风中摇晃,像某种古老的、无声的舞蹈。

*

芬兰的冬天比想象中更冷。

孟清沅裹着裴峥给她买的羽绒服——白色的,带毛领,是她以前喜欢的款式。他们住在伊纳里湖边的一个小木屋里,壁炉烧着松木,噼啪作响。

她确实住主卧,他住客厅。中间隔着一道门,夜里她总能听到他在门外走动的声音,很轻,像只困兽。

他们白天去湖边散步。湖面结了厚厚的冰,有人在上面凿洞钓鱼。孟清沅站在岸边看着,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灰蓝色的天光里。

“要试试吗?”裴峥问,手里捧着两杯热可可——他学会了做这些,在飞机上看了十几个教程视频。

孟清沅摇头:“鱼会疼。”

裴峥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在餐厅里看到活鱼被捞出水面,突然放下筷子说“我们不吃这个了吧”。他当时笑她矫情,说“鱼没有痛觉神经,科学家都证明了”。

她没反驳,只是那顿饭再也没动过那道菜。

“……对不起。”他说,不知道是为哪件事道歉。

孟清沅接过热可可,捧在手里取暖。杯子是搪瓷的,印着驯鹿的图案,边角有些掉漆,是民宿老板从跳蚤市场淘来的旧货。

“裴峥,”她看着湖面上那个钓鱼的人,“你知道我为什么想看极光吗?”

“因为……美?”

“因为光。”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极地的冬天,有几个月完全没有太阳。人们会抑郁,会自杀,会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想死。但是极光出现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在燃烧,绿色,紫色,像神在画画。”

她喝了一口热可可,太甜了,裴峥总是这样。

“我想看看,”她说,“在没有太阳的日子里,光从哪里来。”

裴峥看着她,看着她被寒风吹红的脸颊,突然意识到——她不是在说极光。她是在说她自己。在那些他缺席的深夜里,在那些他敷衍的“在忙”背后,她是怎么一个人熬过没有光的日子。

“沅沅……”

“明天有极光预报,”她打断他,“概率很高。我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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