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秘举起手里的奶茶晃了晃。
“江导，今晚状态不错啊。”
赵丽颖和谭松韵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浪。
江浪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韩天。
“韩天！”
“清场！”
“拍个夜戏围这么多人干什么，菜市场吗！”
韩天还没来得及说话。
黄晓明穿着一身徐三的西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一脸无辜。
“江导，这场戏写明了是参赛选手聚餐。”
“我和杨阳，还有何润东，我们都有台词的，怎么清场。”
杨阳端着保温杯连连点头。
“对啊江导，我是王也，我等会还要负责拦着你呢。”
江浪一拍脑门。
他确实是被气糊涂了，这场戏本来就是群像戏。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外围那一圈看热闹的人。
他伸手指向朱一龙和迪丽热巴。
“你们俩。”
“一个是沈冲，一个是夏禾。”
“你们全性妖人这个时候跑来龙虎山后山干嘛！”
“找死吗！”
朱一龙推了推眼镜，语气十分诚恳。
“江导，我们是来提前踩点的，为了后面的攻山剧情做准备。”
迪丽热巴在一旁用力点头配合。
江浪被噎了一下。
他转动视线，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严屹宽。
严屹宽手里捧着一杯奶茶，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江浪大步走过去，指着他的鼻子。
“还有你！”
“严屹宽，你演的是肖自在！”
“你是第二季才出场的人物，你现在跑来第一季的片场掺和什么！”
“你闲得蛋疼吗！”
严屹宽吸了一口奶茶，嬉皮笑脸地迎上江浪杀人的目光。
“江导，我这不是最近没通告嘛。”
“我寻思来观摩一下您的神级演技，为明年的拍摄找找状态。”
他举起手里的奶茶杯。
“我保证不打扰剧组拍摄，绝对安静。”
“而且我今天还请全剧组喝奶茶了呢，吃人嘴软，您就让我看一会呗。”
江浪气得一跺脚。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仰头看着黑漆漆的夜空，大喊了一声。
“造孽啊！”
他放弃了驱赶这帮无赖的打算，转身大步走到监视器前。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死死盯着韩天和王子召。
“你们俩给我听好了。”
“这场戏，必须一次过！”
“谁要是敢掉链子，明天我让他好看！”
韩天和王子召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拼命憋笑。
韩天面露难色。
“老大，不是我们不想一次过。”
“这场戏人太多了，调度复杂。”
“而且大家的情绪都要配合您的表演，这很难控制啊。”
王子召在一旁帮腔。
“是啊江导，这可是名场面，细节必须抠到位。”
江浪骂骂咧咧地转过身，走向篝火旁的拍摄中心。
“各部门准备！”
“灯光给点力，不要把我拍得太清楚！”
随着场记板合拢。
拍摄正式开始。
江浪瞬间进入了张楚岚那种喝醉酒后的癫狂状态。
他摇摇晃晃地踩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着个空酒瓶。
“你们这些凡夫俗子！”
“今天我就让你们开开眼！”
他猛地扔掉酒瓶，双手抓住沙滩裤的边缘。
外围的女演员们瞬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江浪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要往下扯的动作。
“噗——”
站在他正前方的杨阳，一口枸杞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看着江浪那副视死如归又极度猥琐的表情，实在没绷住。
“咔！”
韩天在监视器后面大喊。
江浪立刻松开手，指着杨阳破口大骂。
“杨阳你干什么！”
“你喷水干嘛！”
杨阳一边咳嗽一边摆手。
“对不起江导，您刚才那个眼神太有杀伤力了，我没忍住。”
十分钟后，第二次拍摄。
江浪再次站在石头上。
这次杨阳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江浪顺利地完成了脱裤子的假动作，开始仰天长啸。
“看到没有！”
“这就是我的守宫砂！”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猪叫声。
杨秘捂着嘴，整个人蹲在地上，笑得浑身发抖。
“咔！”
江浪从石头上跳下来，抓起地上的空酒瓶作势要砸。
“杨秘！”
“你不在镜头里你笑什么！”
杨秘连连摆手，眼泪都笑出来了。
“江导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一想到您平时在公司开会的样子，再看您现在这样，这反差太大了。”
第三次。
黄晓明为了表现出徐三的震惊，眼镜推得太用力，直接把金丝眼镜戳到了眼睛上，疼得叫出了声。
第四次。
何润东饰演的贾正亮，手里的飞刀道具没拿稳，掉在地上砸到了脚趾头。
第五次。
刘亦非在旁边看着江浪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自己先破功了。
她笑得蹲在地上，手里的铁锹都拿不稳了。
江浪彻底麻木了。
他生无可恋地坐在石头上，看着这群笑得东倒西歪的演员。
他已经没有力气骂人了。
“再来。”
他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剧组的夜空下，回荡着一阵接一阵的爆笑声。
这场原本计划半个小时拍完的戏，硬生生磨了快三个小时。
不是这个笑场，就是那个表情不到位。
江浪一次次地站在石头上，一次次地重复着那个羞耻的动作。
直到第八次。
所有人都笑累了，脸上的肌肉都快僵硬了。
江浪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完成了最后一段台词。
“我张楚岚，今天就在这里立下规矩！”
他保持着那个极其嚣张的姿势，在夜风中站了足足十秒钟。
“咔！”
“过了！”
韩天的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响起，宛如天籁。
江浪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石头上。
周围的演员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严屹宽带头鼓掌，大声叫好。
“江导牛逼！”
“这演技，这牺牲精神，绝对的影帝级别！”
刘亦非走过去，把手里的外套披在江浪身上。
她看着江浪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辛苦了，张楚岚。”
江浪拉住她的手，借力从石头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还在意犹未尽的女演员们。
“看够了吧。”
“看够了就赶紧滚回去睡觉！”
“明天谁要是敢迟到，我扣他一个月工资！”
他拉着刘亦非的手，头也不回地朝着房车走去。
今晚的龙虎山，注定会成为奇迹影业历史上最欢乐的一夜。
而江浪的“月下观鸟”，也将成为这帮演员们未来几年里，最常提起的片场趣事。
下午三点，龙虎山后山的一处断崖前。
剧组的威亚设备在半空中拉出几道长长的钢缆，连接着两座山头。
今天拍摄的是异人大会前夕，各路参赛选手各显神通跨越深渊的戏份。
江浪穿着那套标志性的廉价运动服，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一根粗壮的铁索。
他双腿夹紧铁索，整个人倒挂在半空中，脸上的五官因为“恐惧”而扭曲挤压在一起。
“救命啊！”
“宝儿姐救我！”
江浪扯着嗓子在半空中干嚎，声音在山谷里来回回荡，把张楚岚那种贪生怕死、畏缩骚浪贱的特质发挥到了极致。
底下的工作人员仰着头，一个个死死咬住嘴唇，肩膀疯狂抖动。
韩天坐在监视器后面，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硬生生把笑声憋了回去。
“咔！”
“这遍非常好，威亚组把江导放下来！”
江浪被威亚缓缓降落到地面。
他脚刚一落地，立刻松开铁索，伸手拍打着胸口，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转过头，准备迎接剧组演员们的掌声。
毕竟刚才那段无实物表演，把那种窝囊废的精髓演得入木三分。
但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周围的演员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凑过来打趣。
黄晓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外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同情。
杨阳抱着保温杯，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在憋笑，脸颊的肌肉都在抽搐。
赵丽颖和谭松韵凑在一起，两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一边看一边抬头看他，笑得前仰后合。
江浪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他走到黄晓明面前，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晓明哥，你们这什么表情。”
“我刚才演得不够贱吗。”
黄晓明干咳了两声，立刻把视线移开，看向远处的山峰。
“没有没有。”
“江导演得太好了，简直是本色出演。”
“我是说，演技浑然天成。”
江浪皱起眉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
他平时在片场极少看手机，为了保持演员的专注度，大部分时间都在揣摩表演上了。
他的手机一般都扔在房车里。
他转过身，大步朝着休息区的房车走去。
刚走到房车门口，他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
那声音是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
江浪放轻脚步，推开房车门走了进去。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隙。
刘亦非正坐在马桶盖上，身上穿着那件大号的旧夹克。
她低着头，双手捧着手机，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哈哈哈哈不行了。”
“这个配乐太绝了。”
她一边笑一边小声嘟囔，完全没有察觉到门外站着的人。
江浪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
他一把抢过刘亦非手里的手机，转身就往外跑。
刘亦非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愣了一秒钟，立刻反应过来，从马桶盖上弹了起来。
“江浪你干嘛！”
“把手机还给我！”
江浪根本不理她，直接扑到客厅的真皮沙发上。
他趴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护住手机，快速解锁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刘亦非的微博小号页面。
最上面的一条动态，是五分钟前刚刚发布的。
视频的封面，正是他刚才像八爪鱼一样抱在铁索上干嚎的特写。
视频还被配上了一段极其魔性搞笑的背景音乐。
文案写得更是丧心病狂。
“震惊，百亿大导演龙虎山当众发大水。”
“张楚岚式过桥法，恐高症患者的终极福音。”
江浪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他手指颤抖着往下滑动屏幕。
越往下看，他的心就越凉。
从开机第一天到现在，他的形象在这个微博里已经被彻底扒得连底裤都不剩了。
被黑色拖鞋抽得满地打滚的九宫格照片。
被绑在树上用鞭子抽的鬼畜剪辑。
还有昨天晚上那场月下观鸟的名场面，虽然关键部位打了一只巨大的马赛克鸟，但他那副嚣张又猥琐的表情被截成了无数个高清表情包。
评论区里的粉丝们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欢。
“江导这辈子是离不开这个贱字了。”
“我宣布，江浪就是内娱最强搞笑男，没有之一。”
“刘总太幸福了，每天在剧组看免费的喜剧表演。”
“求求圆圆多发点，我每天就靠这个视频下饭了。”
江浪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
他终于明白刚才外面那些演员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了。
他堂堂奇迹影业的前董事长，百亿票房大导演，在全网粉丝面前，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刘亦非光着脚从卫生间里跑出来。
她看着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江浪，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心虚。
她走到沙发边，伸手戳了戳江浪的肩膀。
“那个……”
“你别生气啊。”
江浪猛地翻过身，举起手里的手机，屏幕正对着刘亦非。
“我能不生气吗！”
“刘亦非你看看！”
“我江浪在外面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现在全网都在用我的表情包斗图！”
“我以后还怎么在公司开会，还怎么给手底下的导演训话！”
刘亦非心虚地移开视线，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
她眼珠一转，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不关我的事。”
“都是圆圆干的。”
“是她每天拿着相机在片场偷拍，也是她用我的账号发出去的。”
“我刚才就是在卫生间里随便刷了一下，我是无辜的。”
她把锅甩得干干净净，语气极其诚恳。
江浪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圆圆！”
“让她给我滚进来！”
两分钟后，助理圆圆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鹌鹑一样走进了房车。
她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根本不敢抬头看沙发上的江浪。
江浪指着茶几上的手机，手指关节敲得玻璃桌面梆梆作响。
“你干的好事。”
“谁给你的胆子把这些东西发到网上的！”
圆圆咽了一口唾沫，声音细若蚊蝇。
“江导，我这是为了维护粉丝数据。”
“现在一人之下的热度全网第一，每天的讨论量都在破纪录。”
“粉丝们就爱看这种接地气的花絮，这都是为了剧组的宣传啊。”
江浪气极反笑。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
“接地气？”
“你这叫把我直接埋地里了！”
“我昨天是不是警告过你，不准再拍我挨打的照片！”
“你倒好，连视频带配乐全给我安排上了！”
他在沙发上坐直身体，双手叉腰。
“要不是看你跟了我和茜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今天直接让财务给你结工资走人！”
圆圆吓得浑身一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她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刘亦非。
刘亦非立刻转过头去研究房车墙壁上的花纹，假装没看见。
江浪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
“从今天开始，没收你在片场的拍摄权。”
“再让我看到网上有一张我不正经的照片。”
“你就可以直接买机票回北京了。”
他把水杯重重地放下。
“扣你半年工资，长长记性！”
“出去！”
圆圆如蒙大赦，垂头丧气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房车。
房车门关上后，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江浪靠在沙发背上，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刘亦非走到他身边坐下。
她伸手揽住江浪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好啦，别生气了。”
“圆圆也是为了工作嘛。”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的数据后台递到江浪面前。
“你没发现你现在更受欢迎了吗。”
“你看看你的个人微博，这几天粉丝硬生生涨了五百多万。”
“现在好多路人都被你圈粉了，说你是个没有架子的好导演。”
江浪一把推开她的手机。
他冷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一边。
“我要这粉丝有何用。”
“五百万人，全都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昨天发了一条关于开天纪特效进展的专业微博，下面全都在刷让我脱裤子的评论。”
“我这大导演的威严算是彻底扫地了。”
刘亦非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知道言语安慰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对付江浪这种顺毛驴，只能上物理手段。
她站起身，走到房车门口，把门反锁上。
然后她走回沙发前，直接跨坐在江浪的腿上。
江浪愣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
“你干嘛，外面还在拍戏呢。”
刘亦非伸出双手，捧住他的脸。
她低下头，凑到江浪的耳边，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四川方言开了口。
“主人。”
“莫生气了嘛。”
江浪的呼吸瞬间停滞了一下。
他感觉到刘亦非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脖颈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刘亦非的手指在他的胸口轻轻画着圈。
“刚才在外面辛苦了。”
“奴隶现在就来服侍你，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她低下头，直接吻住了江浪的嘴唇。
江浪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维持自己大导演的最后一点尊严。
但面对刘亦非这种毫无保留的物理攻势，他的防线在三秒钟内就彻底土崩瓦解。
他反客为主，双手用力收紧，将她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房车里的温度迅速攀升。
厚重的窗帘将外面的喧闹彻底隔绝。
半个小时后。
龙虎山后山的剧组外围。
圆圆正蹲在一棵大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半年的工资啊，那可是一笔巨款，她心疼得直掉眼泪。
这下子连买新镜头的钱都没了。
就在她自怨自艾的时候。
放在膝盖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圆圆吸了吸鼻子，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是一条新的银行到账短信。
她揉了揉眼睛，仔细数了数短信上的数字后面的零。
个，十，百，千，万……
圆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
一笔巨款。
整整一年的薪水。
紧接着，微信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发件人是刘亦非。
“辛苦了，照片拍得很好，继续保持（但别让他看见）。”
“扣的钱我私人双倍补给你，去买你喜欢的那个镜头吧。”
圆圆看着手机屏幕，眼泪瞬间憋了回去。
她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双手合十朝着房车的方向拜了拜。
老板扣了半年工资，老板娘直接奖励了一年。
这笔买卖简直太划算了。
她立刻掏出相机，熟练地换上长焦镜头。
“江导对不住了。”
“为了我的新设备，只能委屈您继续当搞笑男了。”
圆圆哼着小曲，一溜烟地跑回了拍摄现场，继续寻找下一个绝佳的抓拍角度。
进入十月。
随着国庆黄金周的到来，龙虎山的游客数量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一人之下剧组在后山拍摄的消息，早就顺着网络爬遍了各大论坛和贴吧。
尤其是刘亦非那个每天都在更新剧组“黑料”的微博账号，更是把这部剧的热度炒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
无数闲着没事干的粉丝和路人，开始把龙虎山当成了黄金周的打卡圣地。
剧组外围每天都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游客。
各大娱乐媒体的记者也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长枪短炮地架在警戒线外，试图捕捉一些江浪发大水或者挨揍的独家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