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漂亮的小脸上血色刹那褪尽。
她哪根指头都不想被萧景川剁掉。
她长了一张特别乖软的脸,看上去很好欺负,她胆子也很小,但她性格又很犟,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也无法向萧景川求饶。
她只能将手藏在身后,努力多保留几秒钟自己的手指。
“老五,够了!”
战聿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看到唐棠身体如同风中落叶一般轻轻颤抖,看到她哪怕竭力试图把眼泪憋回去,她惨白的小脸上依旧布满泪痕,他莫名有些不忍心,还是多说了几句。
“你发病时,她并没有故意占你便宜,是你主动抱的她。”
“什么?”
萧景川拧眉,面色更是阴沉得几乎要淌出墨汁。
那个傻子怎么每天都在犯蠢?
可就算是那个傻子主动抱的她,她也不该穿成这副衣不蔽体的鬼样子!
几乎是他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听到秦慕尧说,“老五,这次的确不是唐棠的错。”
秦慕尧从唐棠惨白的小脸上收回视线,强压下心底的闷痛,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会帮她说话,不是因为心疼她、在意她。
只是因为他今天不占理、轻薄了她,他开口维护她,也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
沉吟片刻,他继续沉着脸说,“我今天被李寡妇下药,意乱情迷之下,轻薄了唐棠。”
“幸好大哥及时赶过来,把我拉开,没有铸成大错。”
“你犯病时,特别维护唐棠,你见她掉眼泪,以为我打了她,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她。”
“她的衣服……”
秦慕尧忍不住又想起了方才她衣衫碎裂、她一身的娇美在他掌心颤巍巍绽放的模样。
他呼吸止不住变得急促,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了惯有的潇洒恣意模样。
“她的衣服,是我脑子不清醒时撕碎的,并非她故意穿成这样向你投怀送抱。”
“你不顾她的意愿强行抱了她,还恶声恶气教训她,你应该向她道歉!”
“老五,向唐棠道歉!”战聿也冷声说。
萧景川面色难看得仿佛谁杀了他全家。
他还以为,是唐棠饥不择食,连一个傻子都不放过。
他倒是没想到,她身上会变成这样,是因为二哥。
他一垂眸,就看到了她那明显红肿的左脚踝。
她皮肤太白、太娇,脚踝肿得跟红馒头似的,看上去格外触目惊心。
想到她脚踝会肿成这样,大概率是因为他狂怒之下把她摔进了温泉池,仿佛有一根尖锐的长针扎进了他心口,扎得他生疼。
“唐棠,抱歉。”
但他实在是不喜她,也不想那个傻子跟她走得太近、频繁有身体接触。
他还是不着痕迹地按了下心口,努力忽略掉这点儿不适,冷冰冰向她道歉后,又厉声警告她,“这一次,的确是我误会了你。”
“但以后离那个傻子远点儿,那个傻子用的是我的身体,我也不希望你再跟那个傻子有任何身体接触!”
唐棠脚踝很疼,刚才被呛得太狠,嗓子也火辣辣的疼。
她今天明明没做错什么,却又是被萧景川威胁,又是被他摔,她肯定无法给他好脸色。
她依旧小心地把手藏在身后,报复心哆哆嗦嗦疯长,“你不就是担心我占你便宜?”
“我说过,我嫌你颜色丑,不可能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你很安全,你不用总担心我占你便宜。”
“还有,你别总说小川是傻子,小川很好,他真挚、热情、善良,有一颗赤子之心,你连小川的脚指头都比不上!”
她又嫌他颜色丑……
萧景川面色阴沉沉冒着黑气,哪个正经男人那里会是粉色的?
不过,他打小就不喜欢女人,不可能娶妻生子,他那里不管是丑是美,都用不着。
无所谓,不重要!
“嗯。”
他不想再跟她争论颜色的问题,冷漠应声后,就携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率先往山下走去。
战聿、秦慕尧、顾野、江宴脑子里默契地生出疑惑。
他口中的粉色的,指的什么?
江宴只是把唐棠当玩具、当宠物,并不在意她的喜好,自然不可能开口问她。
战聿、秦慕尧、顾野更是生怕跟她扯上关系,肯定也不愿跟她多说,冷淡地扫了她一眼,他们也提着猎物朝院子的方向走去。
唐棠不想再回山下的院子。
但她现在身上只穿了秦慕尧的两道肩背心,她肯定不可能穿成这副鬼样子离开。
而且,现在天还没黑,她现在往山里跑,简直就是等着被张赖子等人捉回去,她不想自寻死路,还是强忍着脚踝的剧痛,一瘸一拐往山下走去。
李寡妇给秦慕尧下的药量太猛,强行服解药让自己维持清醒,他身上几乎脱力。
回到院子后,他就进了自己房间休息。
战聿、顾野、萧景川、江宴则是坐在院子的石桌旁,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姐姐,我这次去县城,不仅抱回来一只小狗,还给你买了漂亮裙子,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看到唐棠进来,江宴眸中阴戾散去,又恢复了那副阳光明朗、纯良无害的模样。
他说话间,就从布袋里拿出了好几套衣服,放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唐棠一眼就看中了那条方领的红白格子裙。
不过,她今晚要去深山一趟,穿着裙子很不方便,想了想,她还是选了旁边的那件白衬衫,以及一条黑底红花的人造棉阔腿裤。
当然,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她不会白要这套衣服。
不仅如此,这几天她在这里借住,吃的喝的用的,她也会给他们钱。
“我要这一套。”
唐棠抱起这套衣服,就回了房间。
换好衣服后,她又从枕头下面数出一百五十块钱走了出来。
听到关门声,战聿等人下意识朝老五门口看去。
夕阳西下,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的唐棠。
今天下午的时候,又有些阴天,院子里灰蒙蒙的,可当看到穿着白衬衣、黑底红花阔腿裤的唐棠,他们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明媚起来。
她把衬衣下摆扎进裤腰,越发显得她细腰不盈一握。
她这么一步步朝着他们走来,仿佛院子里生出了一朵朵清新到极致,而又奢靡到极致的花。
清新中带着浑然天成的媚态,明明纯与欲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可融合在她身上,却没有半分违和。
她那张脸,本就是荆钗布裙都掩盖不住的国色天香,此时她穿着时髦、得体的衣服,仿佛凝结天地灵气生出的精魅,更是好看到令人移不开眼。
一眼万年。
战聿、顾野、萧景川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仿佛从未被她惊艳过。
江宴明亮的眼睛里则满是兴味。
不愧是他一眼就选中的玩具,的确好看。
他面无表情地捏了下包里的金锁链,心底的阴暗与毁灭欲疯长。
真想把她绑在床上,弄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