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深宠溺地抚摸着她柔白的小脸，“想吃什么？明天早晨，我做给你吃。”
“想吃蟹黄馅的小笼包，还想吃红烧鱼……”唐棠窝在他怀里认真点菜。
听了她点的菜，他眸色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说来也巧，他今晚回来时，那位大人物的妻子，刚好给他放了一大箱子的海鲜。
箱子里面不仅有螃蟹、黑虎虾，还有石斑鱼等好东西。
明天早晨，他正好给她做蟹黄馅的小笼包、红烧石斑鱼。
虾仁馅的小笼包也做上几个，上辈子，她也喜欢吃虾仁馅的小笼包。
他做的饭，猪都不吃……
霍砚深满面春风，战聿俊脸却更是黑沉得几乎要涌出墨汁。
他一眼都不想再看到她，抬脚就要离开，谁知，霍砚深却喊住了他。
不同于战聿一身的低气压，霍砚深此时心情好得不像话。
他笑得仿佛三月最和煦的春风，霁月光风，好看得不像话，“大哥，我闻到唐棠身上有果酒的味道，她应该是喝醉了。”
“她酒量奇差无比，酒品也不是很好。”
“她醉酒后，喜欢抱着人不放。大哥，今晚她是不是主动抱你了？”
不等战聿回答，他又笑意盎然说，“她不仅喜欢抱别人，醉酒后还喜欢爬树。”
“也就是咱们院子里没种树，否则，她肯定得爬到树上，怎么都不愿意下来。”
“她醉酒后抱住别人，虽不是出于真心，但酒后吐真言，她说的话却都是真心的。”
“她最喜欢我，觉得我好看，喜欢吃我做的饭。”
“大哥，她不喜欢你，以后离她远点儿！”
战聿沉着脸用力按了下心口。
想到她方才口口声声嫌弃他丑、嫌他脸臭、嫌他做的饭难吃，他心口闷得让他几乎上不来气。
不过，他本就没想过要跟她有所纠葛，更不想因为一个不重要的女人伤害他与老四的兄弟感情，还是沉沉应声，“嗯。”
应声后，他没再停留，快步转身，就头也不回离开……
霍砚深刚刚其实说谎了。
唐棠醉酒后，不会酒后吐真言，而是喜欢甜言蜜语，哄骗别人。
上辈子，她醉得一塌糊涂，抱着他不放，说喜欢他，说想永远跟他在一起，还说想给他生个小娃娃。
可她承诺了一辈子，也并不妨碍她，为了别的男人舍弃他、背叛他，一次次跑路！
几乎是他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她就把枕头塞进了他怀里。
“你长得真的好好看啊，哪哪儿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
“我把我的所有家产都给你，你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会永远对你好的。”
“好，我跟你回家。”
霍砚深死死地箍着她不放，他清润的眸中，汹涌着近乎疯魔的占有欲，“你也要说话算话，永远对我好，永不背叛，永不辜负。”
“你要是再敢舍弃我，我真的会把你绑在床上，弄死你！”
唐棠脑袋依旧灌满了浆糊，听不太懂他的威胁。
她只是轻轻摩挲着他如同用质地最好的美玉雕琢出的俊脸，带着几分调戏他的味道说，“我花了那么多钱才买下你，要是不使劲亲，使劲摸，真的太浪费了。”
“我能不能亲你一下？”
“可以。”
霍砚深话音刚落，她就已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沉沉入眠。
她没主动亲他，他心里微微有些失落。
不过，看着她带着满满的依赖，乖软地窝在他怀里，他一颗心瞬间又被填满。
他抱紧她，在她额上眷恋、珍视地印下一个吻。
“小姐，永远都别离开我。”
“就算骗我，也要骗我一辈子。”
“否则，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
从唐棠房间离开后，战聿并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鬼使神差地进了厨房。
1979年，电冰箱可以说是“顶级大件”，不仅价格昂贵，还特别难买。
但秦慕尧、顾野走南闯北，有门路，霍砚深救治过不少大人物，有人送过他一台电冰箱，在这个低调的小院，一共有两台电冰箱。
僵在厨房片刻，战聿又去了厨房旁边的储物间，从冰箱中拿出了一块野猪肉，切块，翻炒。
秦慕尧在院子外面打了个盹，睁开眼睛，就闻到了一股子焦味。
他对这个味道，再熟悉不过，知道是大哥在厨房做饭。
正好他饿得厉害，连忙跑到厨房，想跟大哥一起吃。
很快，战聿就炒好了满满一大盘黑乎乎的野猪肉。
“大哥，你也饿了？”
秦慕尧拿了两双筷子，又从锅里拿了两个白面馒头，坐到战聿对面，“正好咱俩就着野猪肉，喝几口小酒。”
战聿已经被唐棠气饱了，根本就不用吃饭。
他淡淡说，“我不饿，你自己吃就好。”
啊？
秦慕尧脑子向来活泛，但对于战聿这操作，他却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哥不饿，那他这大半夜的不睡觉，爬起来做什么饭？
难道，是因为担心他饿？
秦慕尧感动得要命，他觉得面前盘子里放着的，不是黑乎乎的野猪肉，而是大哥对他闪闪发光的兄弟爱。
他饭量大，很快就吃光了这满满一大盘的野猪肉。
咽下最后一口馒头，他感动说，“大哥，这么晚了你还特地起来给我做饭，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谁特地给他做饭了？
脑子向来灵光的二弟忽然变得这么傻气，战聿不想跟他说话。
不过，想到二弟说过，他以前经常吃猪食，沉默许久，他还是说了句，“你觉得我做的饭难吃，还是猪食难吃？”
“什么？”
秦慕尧直接被战聿这话给问懵了。
秦慕尧这态度，让战聿有些受伤，他拧着眉问，“我做的饭，真比猪食还难吃？”
秦慕尧拨浪鼓一般摇头。
他小时候，的确吃过猪食。
他三岁那年，被家里人遗弃了。
因为他当时年纪太小，仅存的记忆就是，一个他已经记不得样貌的女人，把他狠狠地从山顶推了下去。
他虽然不记得那个女人的外貌、名字，但她说的话，这二十年来，一直如同魔咒一般萦绕在他的脑海中。
她说，“你就是个扫把星！你这种晦气东西，根本就不配来到这个世上，所以你爸爸不要你了，他只想你死，不再被你这个祸害拖累！”
小时候，他不仅吃过猪食，也跟野狗抢过食物，什么树根树皮、观音土，他都吃过。
他十二岁那年遇到了大哥，在大哥的帮助下读了书，才渐渐活得有尊严，像个人样。
他仔细回忆了下他吃过的那些猪食的味道，如实说，“不算比猪食难吃，差不多吧。”
直到如今，他依旧对饭菜没什么要求，能吃饱就行。
猪食总是带着臭味，大哥做的饭，也总是焦糊焦糊的，带着怪味，不过，吃了后，都能让他填饱肚子，都能让他活下去。
他做的饭，味道跟猪食差不多。
战聿黑着脸起身。
他做饭果真不好吃！
“大哥，你怎么了？”秦慕尧敏锐地察觉出了战聿情绪的不对劲，担忧问。
“没事。”
战聿知道，唐棠是否爱吃他做的饭，并不重要。
但莫名的，想到她对他的嫌弃，他心里就是特别特别不舒服。
甚至，他说着没事，还忍不住对秦慕尧说了句，“你明天去县城，顺便买本菜谱回来。”
说完这话，他就冷着脸回到了自己房间。
秦慕尧觉得今天的大哥真的好奇怪。
可他又想不明白大哥到底是哪里怪，他也没深究。
他这条命都是大哥救回来的，大哥想要菜谱，他肯定得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
战聿心口闷得难受，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他梦到唐棠真的怀孕了，还死在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