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尖没能划破唐棠的脸。
几乎是宋知夏刚扬起手,一直悄悄盯着她的裴一宁,就猛地搬起地上的凳子,狠狠地往她后脑勺上砸去!
宋知夏极度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紧接着,她眼睛里又涌现出不甘、愤怒。
她找到李春桃的时候,唐棠已经落到李铁柱手中。
她父母帮她赔完钱后,身上还剩了两百块钱,她把那两百块钱要过来,都给了李春桃,只为能亲自教训唐棠。
她以为,她能狠狠地把唐棠踩在脚下,肆无忌惮地羞辱她、虐待她,她怎么都不敢想,竟有人敢不要脸地偷袭她!
只是,她后脑勺太疼太疼,眼前一片漆黑,她还没看清究竟是谁偷袭的她,她就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裴一宁生怕她醒来,又补了一下。
唐棠知道,木屋外面,大概率有人贩子,她不想打草惊蛇,一边踹跟死猪似的宋知夏,一边惨叫,“啊!好疼!别划花我的脸!”
“呜……好多血……别打断我的腿,我不想当残废……”
她把宋知夏手中的小刀给了另一个姑娘,捡起落在地上的木棍,就蹑手蹑脚往木屋外面走去。
“这么快就折磨完了?”
李铁柱正在木屋外面抽烟。
他觉得这两百块,赚得真的太容易了。
而且,宋知夏送上门来,他赚的可不只是两百块钱。
宋知夏可是大学生啊!
这年头的大学生多稀罕?
虽然她长得很一般,但有大学生的头衔,他依旧能把她卖个好价钱。
他探了下烟灰,正想招呼手下的兄弟把她按住、绑起来,就觉得后脑勺狠狠一疼。
他震惊地睁大眼睛,就看到了唐棠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臭娘们,你竟敢……”
唐棠没想到他脑袋这么硬,她一棍子竟没能把他打晕。
她快速又补了两棍子,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如同癞皮狗一般瘫软在了地上。
生怕他醒来,唐棠又狠狠地给了他几下。
只是打晕他,她依旧不放心,让裴一宁拿过来绳子,快速地捆住了他的手脚。
“大哥,怎么了?”
不只是唐棠被扔进去的木屋有被拐的年轻姑娘,隔壁的木屋里面,也关着十几个年轻姑娘。
他们有专门的人手,负责坐火车跑远路卖这些姑娘,都是分批卖,因为一下子带太多姑娘上火车,太过引人注意。
隔壁的两个人贩子正在吃饭,听到动静,他们放下手中的筷子,就冲了出来。
迎接他们的,是唐棠手中的木棍、裴一宁手中的椅子,以及别的姑娘们从地上抓起的石块。
“哎呦!”
本来,看到原本老老实实待在隔壁房间的姑娘们都冲了出来,他们就有些懵了,又当头挨了几下,他俩更是彻底陷入了被动。
他俩习惯了横行乡里、欺压别人,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
反应过来后,他俩扭曲着一张脸,就想狠狠教训她们。
若只是三五个姑娘,他俩还有胜算。
可唐棠她们,有十五个人。
一个姑娘挨了打,倒下了,紧接着又会有一个姑娘冲上来、
且她们手中都顺手抓了东西,不管不顾地往他们身上砸,很快,他俩就浑身是伤、狼狈地栽倒在了地上。
他们还有两个兄弟,二狗,钢子。
若二狗、钢子也在这边,他们四个人一起,或许不会吃这么大的亏。
但问题就是,刚刚二狗和钢子,去处理江宴了。
江宴不会游泳,有人给了他们三千块钱,让他们伪造出江宴溺水而死的假象。
不远处就有一条河,废了不少手段弄晕江宴后,二狗、钢子想把他扔进河里。
他们肯定不想就这么让这十五个姑娘跑了。
不,不只是十五个姑娘。
只怕她们会带着隔壁的十几个女人一起离开。
一个姑娘差不多能卖三百块钱,若是她们都跑了,损失的那可就是将近一万块钱!
他们扯着嗓门大喊,“二狗、钢子,快把江宴那小子扔河里,过来帮我们!啊啊啊!”
江宴?
唐棠下意识朝不远处的河边看去,只见两个男人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下一秒,他们就把那个男人扔进了河里。
而那个男人的身形,的确像极了江宴!
裴一宁接连几脚踹过去,他俩脑袋一歪,一动不动。
就算二狗、钢子不过来,唐棠等人也没打算放过他俩。
快速把那两个男人绑好后,裴一宁一马当先,就往河边冲去。
二狗、钢子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怒发冲冠,嘶吼着扑过来,恨不能将唐棠等人撕成碎片。
最开始的时候,对这些人贩子动手,大多数姑娘心里是胆怯的、忐忑的。
但成功把李铁柱以及那两个人贩子打晕后,她们心中莫名生出了说不出的豪气,不仅不怕,还想多揍几个人贩子。
没有丝毫的悬念,二狗、钢子吼得很大声、表情很凶狠,但被十五个姑娘团团围住,他俩很快还是狼狈地被打趴在了地上。
唐棠已经冲到了河边,她一眼就看到了河里的江宴。
河水很凉,原本昏迷不醒的江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今天早晨,高考成绩出来了。
满分510分,他考了492分,省理科状元。
几乎是他刚知道高考成绩,那个在他四岁时抛弃他的女人,就找到了他。
他以为,她抛弃他后后悔了。
他以为,他的妈妈有些在意他。
没想到她找到他,是为了让他把成绩让给她那总分只考了76分的继子。
她说,他学习那么好,就算明年重新考,也能上最好的大学,而她的继子,就算再考几十年,也很难上好大学。
她想让她的继子,顶替他上大学。
他这也才知道,她嫁了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对那个男人与前妻生的儿子视如己出。
她想出这个办法,也是为了讨好她嫁的那个男人。
江宴对她再没有了半分期待,冷漠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没想到他上午拒绝了她,下午他就被人下黑手打晕,还被带到这个鬼地方,扔进了河里。
世人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
可他的妈妈,嫌恶他、憎恨他,甚至想要他死。
他这样的人,生来好像就是应该被人抛弃、憎恶。
他这样的人,好像本就不该来到世上。
他不会游泳,冰冷的河水,一点点将他的身体吞没,他也没有挣扎。
既然他不该来到世上,既然他的存在只会被人嫌恶,既然他的出生从未被人期待过,那他就把命还给那个生了他的女人。
冰冷的河水,漫过了他的口鼻。
可他丝毫不觉得冷,因为他的心,早就已经结成了冰。
身体再冷,哪能比得上心冷?
他正想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就看到了站在河边的唐棠。
他没想到她竟会在这里。
看着站在她身后的那些姑娘,他猜到,她应该是被李铁柱等人拐过来的。
他也没想到,她竟能这么机智,虎口逃生。
抬眸望向她,他忍不住自嘲地勾了下唇角。
他能感觉出,她很排斥他、讨厌他。
他这样的人,连他的亲生母亲都不爱他,他注定只会被舍弃,她怎么可能救他?
他没再看她,而是平静地闭上眼睛,麻木地等着自己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