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河里有人!”
“怎么办啊!他都不动了,马上就要被淹死了!”
“我不会游泳!我们怎么才能救他啊?”
“我也不会游泳!急死我了!他看着快不行了!”
…………
唐棠身后的姑娘们也看到了河里的江宴,她们都急得要命,只是,她们都不会游泳,没法去河里救他。
她们也试图找到东西把他拉上来,可这条河太宽,她们距离他太远,无法把木棍或者绳子的另一端放到他手中,好把他拉上来。
河水已经没过了江宴的口鼻。
唐棠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看着他被河水吞没,看着他闭上眼睛,自嘲、悲凉地等死。
上辈子,他们一起杀了她。
按理说,看到他被淹死,她应该开心的。
可看着他的身体一点点下沉,她却忍不住想起了上辈子他们遭遇战乱时发生的一些事。
那次在边城,他们在战乱中失散,她找不到战聿、秦慕尧等人,与江宴相依为命。
大雪封城,他们被困在深山,她脚踝受了伤,动都不敢动。
雪越下越大,山里太冷,若他们一直待在深山,只有死路一条。
她不想连累江宴,催促他快点儿离开,不用管她。
她以为,那一次她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背着她,踏着绵延无边的冰雪,固执地一步一步走出了深山。
他们都活了下来。
“姐姐,我不会抛下你。”
“姐姐,你不会死,就算我死,你也会好好活着。”
…………
白雪皑皑中,江宴的声音,穿越千年的时光,一遍遍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让她止不住泪流满面。
等她回神,她发现,她已经跳下水,飞快地朝他游去。
呛进他口鼻的水越来越多,江宴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他以为,所有的感知,很快都会消失不见,谁知,他竟感觉到有人紧紧抱住了他。
“江宴,你扶住我。”
江宴艰难地撑了下眼皮,就看到了唐棠那张染上了焦急的脸。
她是在担心他么?
他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对她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把她困在身旁,想把她占为己有。
可他对她的态度,更多的是对玩具的亵玩、对猎物的逗弄,带着轻佻与漠然。
他也能感觉出,她对他是抗拒的、排斥的。
他不敢想,她竟会想要他活下去。
他颤着指尖试图抱住她,带着病态的偏执,一遍遍在心底呢喃。
“姐姐,既然救了我,就永远都别想甩开我,更别……抛弃我。”
他想用尽全力将她箍进怀中,只是,他脑袋越来越沉,还没抱紧她,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江宴!”
唐棠感觉出他支撑不住了。
他真的很重,她几乎托不住他,无法背着他往河边游,只能是用力拽着他,艰难地一点点往河边挪去。
“唐棠,快把手给我!”
终于,唐棠到了河边。
裴一宁等人连忙伸出手,把她拉上岸后,又帮着她一起把江宴拖上来。
唐棠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现在她特别想躺在地上,什么都不做,好好休息一下。
但江宴被呛了太多水,快没气了,她还是从地上爬起来,跪坐在地上,用力按压他的心口。
“咳咳……”
江宴吐出了好几口水。
“醒了醒了!”
“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听到他痛苦的咳嗽声,姑娘们都松了一口气。
看到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唐棠那颗提着的心,也回落到了肚子里。
想到上辈子,他背着她走过连绵的冰雪,一声声喊她姐姐,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死,可想到上辈子,她是死在他手中,现在他活了,她也不想跟他说话。
她没再看他,而是跟裴一宁等人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大家都对这些人贩子恨之入骨,希望他们能受到惩罚,一致决定报公安。
这些人贩子已经卖掉了不少姑娘,大家也都希望公安能撬开他们的嘴,想办法解救出那些姑娘。
就是这里距离公 安局太近,她们想把这些人贩子送去公 安局,没那么容易。
若是派出几个姑娘去镇上或者县城报公安,大家又担心这些人贩子还有同伙,去报公安的那几个姑娘会有危险。
“村子里肯定有牛车,要不咱们去附近的村子里借辆牛车?”有姑娘提议。
“不行!”
裴一宁不赞同这个提议,“我以前来过这边,这边的山下,只有一个小村子,我跟村子里的人接触过,他们很不好相处。”
“万一那些人里面,有这些人贩子的同伙,我们就是羊入虎口!”
唐棠觉得裴一宁这话很有道理。
这五个人贩子块头都不小,她们想把他们抬到公 安局,得费不少力气,但现在最安全的,就是大家一起行动。
“唐棠!”
她正想跟姑娘们说,大家一起做几个担架拖着他们,就听到了霍砚深的声音。
她下意识抬起脸,朝那边望去,不仅看到了霍砚深,还看到了秦慕尧、顾野、萧景川,以及从警车上下来的公安。
远远地看着他们,唐棠忍不住又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些事,眼眶止不住变得有些湿。
但想到一箭穿心的疼,想到倒在她怀里,再也醒不来的温如意,她一颗心又快速变凉。
她起身,没看他们,而是快步朝公安走去。
“公安同志,我们都是被人贩子拐来的。刚刚我们齐 心协力,把那几个人贩子打晕了,在我们之前,他们还拐卖了不少年轻姑娘,希望你们能解救那些姑娘!”
“同志,你们很勇敢!”
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公安从车上下来,郑重说,“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出那些被卖掉的女同志!”
听了公安这话,唐棠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很快,她心里又沉甸甸的,很难过。
因为她心里清楚,这个世上,总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哪怕公安们拼尽全力,也很难救出所有被拐卖的姑娘。
很多姑娘,热爱生命,热爱生活,怀揣着明媚的梦想,最终却只能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凋零、毁灭。
“小宁!”
唐棠怎么都没想到,从后面的警车上,竟然下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裴清衍!
裴清衍和霍砚深给人的感觉很像。
从外形上看,他俩都是面如冠玉,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温润,风华无双。
但不同于裴清衍的温润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霍清宴表面看上去光风霁月、如玉温润,实际上,他骨子里带着疯狂与偏执,更像是一只披上了羊皮的恶狼。
上辈子,她中意裴清衍的才华,也中意他的好皮囊,曾想嫁给他。
直到识到情爱滋味,她才明白,她对裴举人,更多的是景仰、是欣赏,后来她与裴举人成为知己好友。
此时故人重逢,她心里说不出的感慨,忍不住朝裴清衍、裴一宁的方向走去。
“裴……”
“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唐棠。那个李铁柱说,天一黑,就要把我卖掉,要不是唐棠机智,就算你们找过来,我也已经被卖掉了!”
这时候,裴清衍也看到了唐棠。
看着浑身湿透、亭亭玉立站在月光下的姑娘,他莫名觉得她特别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穿越千年,终于找到了遗失的心跳。
心跳如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