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呐!
她怎么和上辈子一样,习惯性就抓上了?
仿佛抓到了烫手山芋,她近乎慌乱地甩开,与他保持距离。
她听到了他性感、压抑的闷哼声。
与他四目相对,她有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不过想到昨天晚上,是他非要赖在她床上不走,她又默默挺直了腰板。
“我……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睡迷糊了,不知道我床上还有别人。”
“唐棠,我难受。”
霍砚深没接她的话,只是带着几分委屈,楚楚可怜地望着她。
真的,此时的他,温润中带着破碎感,再加上他那张脸生得太绝,欺骗性太强,让人止不住心疼他。
仿佛昨天晚上,那头一身阴暗、疯狂掠夺的恶狼,与他是毫无关系的两个人。
昨天晚上紧紧抱着她,霍砚深想了很多很多。
他知道,她向来吃软不吃硬,他醋极发狂,只会把她推得更远,所以,他决定以后多示弱。
他带着几分讨好握住她的手,“你一直在我身上乱摸,我很难受。”
“唐棠,你帮帮我……”
唐棠一低头,就看到了他极其嚣张的模样。
上辈子,她帮过他,自然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肯定不想帮他,下意识就想拒绝。
只是,她那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听到他说,“特别难受……”
“就帮我一次,帮帮我……”
他似是真的忍耐得特别辛苦,黑玉一般的眼睛里,带着期待与祈求,向来强大的他,难得一身破碎,像是出现了裂痕的琉璃,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唐棠就是这样,别人对她凶,她一身反骨竖起,哪怕心里很慌,也会哆哆嗦嗦报复。
但别人向她示弱,她却会止不住心软。
可她不能帮他。
他现在,或许对她有几分好感,她帮他,他心里可能会有几分欢喜,可等他恢复记忆,再回想起今天的事,他却会觉得,她玩弄、羞辱、亵渎了他,会让她死得更惨。
她想把春棠的分店开遍全国,想用赚来的钱,帮助那些被卖掉、被伤害的姑娘,想建一些学校,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读书,也想……
她想做太多太多事,不想像上辈子那样,心愿未成,便已惨死。
“我……我要起床了,你要是不舒服,可以去冲冷水澡。”
生怕他又让她帮忙,唐棠快速穿好衣服,就去了院子里。
看着她逃也似地离开,霍砚深沉冷的眼睛里,止不住浮现出暖意。
刚才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睛里的挣扎,他知道,她对他心软了。
他走示弱这条路是对的。
哪怕机关算尽,这辈子,他也要得到她的真心!
——
今天早晨,萧景川是清醒的。
这几天,温如意都是住在大河村,没过来吃早餐。
战聿、秦慕尧、顾野、萧景川、江宴早就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唐棠洗漱过后,也坐到了餐桌前。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院子里面的气氛有些微妙。
尤其是霍砚深春风得意地从她房间走出来,这院子里的气氛,更是说不出的怪异。
“今天还是大哥做的早餐?”
霍砚深今天的声音听上去都说不出的荡漾,见唐棠皱巴着小脸,一副无从下筷的模样,他笑得越发温暖,“不喜欢吃大哥做的早餐没关系。”
“今天我正好没事,陪你去县城摆地摊。我知道县城有家店做的早餐特别好吃,我带你去吃。”
“好。”
唐棠果断放下了筷子。
昨天餐桌上,还有从外面买的白面馒头,但今天,就连面食,都是战聿做的。
面食黏糊糊的,黑乎乎的,跟狗屎似的,还带着焦味,看着就特别难吃,唐棠实在是下不了口。
战聿俊脸黑了。
她又嫌他做的早餐难吃。
他明明觉得自己的厨艺进步了。
不过,她不愿意吃,他肯定不会求着她吃,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就想专心吃饭。
谁知,他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大片的红痕。
很显然,昨天晚上,他们很激烈。
她和四弟,是不是快要结婚了?
他黑着脸夹了块野猪肉,眉头瞬间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刚刚这野猪肉吃着味道还可以,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难吃了?
猪都不吃!
唐棠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前段时间她一直是坐秦慕尧、顾野的车,肯定要给他们钱。
昨天晚上回来的路上,萧景川就已经把她的小布包给了她。
她从小布包里面数出五张大团结,放在秦慕尧、顾野面前。
“这是我这段时间的车钱,你们收下吧,谢谢你们愿意载着我去县城。”
秦慕尧、顾野脸都黑了。
她又给他们钱……
他俩特别会赚钱,倒腾一次货,就能赚好几万块钱,谁稀罕她这五十块钱?
“不必。”
顾野桀骜的俊脸上满是不悦,“你把钱收起来。”
秦慕尧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中,也淬上了冷意,“以后也不必再给我们钱。”
唐棠知道他们特别会赚钱,不缺她这几十块钱,不过,就算他们不缺,她也得给。
想了想,她还是把这几张大团结推到了战聿面前,诚恳说,“战聿,这钱你收着吧,就当是车钱、房租、伙食费,我以后会按时给你钱。”
战聿面色也不太好看,“你之前给我的钱,还没用完。”
“我们愿意让你住下,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老二、老三愿意捎着你一起去县城,也是因为老四,以后对老四好点儿,别再提钱的事。”
霍砚深眸光极其复杂地看了战聿一眼。
他倒是没想到,大哥竟会让唐棠对他好一些。
上辈子,大哥可不是这样。
大哥性子最是沉稳,仿佛移动的冰山,情绪看上去没什么起伏,从容坦荡,不争不抢。
可事情只要涉及到唐棠,大哥却是又争又抢,霸占唐棠的时间最长。
而现在,大哥拼命把唐棠推向他……
等大哥恢复了上辈子的记忆,还不得怄死!
当然,他不会傻到提醒大哥。
他最先恢复的记忆,抢占了先机,才不会故意给自己设置障碍呢!
唐棠不可能再像上辈子那样,毫无保留地对霍砚深好,只是,温如意还没痊愈,她现在并不想得罪霍砚深,也没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不过,到目前来说,霍砚深的确帮了她不少忙,她应该感谢他。
想到她之前买的钢笔还没送给他,她默默收起那五十块钱,就回房间拿出了那支钢笔。
她给他买的,是一支14K金尖的英雄钢笔。
这个年代,买钢笔不仅得有钱,还得有票。
唐棠花二十块钱买了张工业券,又加了二十块钱,才买到了这支钢笔。
“霍砚深,送你的礼物。”
霍砚深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君子端方,好似价值连城的美玉。
但听了她这话,哪怕他竭力维持平静,依旧压制不住那疯狂的心跳。
他以为,她永远只会忽略他,他没想到她竟会送他礼物。
他垂眸,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红绒布上的那只英雄钢笔。
这支钢笔,是经典半钢的设计,笔身修长,低调有分量,本就好看,因为是她送的,他更是喜欢得要命。
喜欢到,想带进坟墓里。
因为太过激动、欢喜,他声音中都染上了难言的沙哑,“这……真是送给我的?”
见她点头,他沉黑的眸中更是溢彩流光,仿佛包揽了一整条银河。
他哑声说,“我很喜欢。”
他说着,还轻颤着指尖,将这支钢笔别在了他衬衣胸前的口袋上,唇角上扬的弧度怎么都压制不住。
战聿默默看了眼面前的茶杯。
她送他的茶叶,忽然就不香了。
江宴止不住有些嫉妒,就算她喜欢四哥,他也从未想过放手。
从他第一眼看到她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注定不死不休!
萧景川拧着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这衣服,是她给那个傻子买的,所以,她从没想过送他礼物。
不过,谁稀罕呢?
面色最难看的,当属秦慕尧、顾野。
很好!
别人都有礼物炫耀,就他俩,只配被人用钱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