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林岁暖看着廖中天开门的手,面色凝重地喊住他。
“怎么了?”
廖中天笑了笑,“他平常很忙,今天难得过来看我。”
“不是他谈起当初有个学妹以我的名义联系上他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
“你们一直没见过面吧?正好借这个机会。”
没见过面的学妹?
他和别人是这样提起她的。
想起她曾和谢翡介绍是一个校友而已。
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林岁暖看着花色玻璃门后的男人,心底那些裂缝不着边际地崩裂开来。
还是会疼的,哪怕上次在曼哈顿决定放下他了。
她走上前,“老师,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好,那你们说。”廖中天神色和缓走出书房。
书房的门被关上,她看着他抬起了手,要开门。
她曾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站在自己面前,她一定会质问他,为什么不和她联系?
到底把她当作了什么?
可如今,人就在一门之隔。
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质问他。
他们根本没有确认过关系。
甚至,他从未和她说过,喜欢她。
从一开始就是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地崇拜他,依赖他,喜欢他。
他们只是学长和学妹而已。
“不要。”她倏然出声,打断了他。
他的手指贴着门框,没有再动一下。
这一瞬,她想起了谢翡。
谢翡就在这里,如果让他知道万物悖论也在这里,一定会为了车祸追根究底。
那场车祸是他们共同的灾难。
谢翡因此失去了飞跃高空的能力,再也不能开着自己研发的战斗机作战了。
他……
林岁暖抬起手,隔着玻璃窗,轻轻碰触着他微曲的手指。
他说过身份是秘密,泄露会危及安全。
而她不想再深陷思念他的漩涡里了。
漫长余生,有另外的精彩等待着她,不仅仅他。
当初她需要他的时候,他没出现,现在已经没有出现的必要了。
“谢谢过去你对我的照顾。”开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涩哽咽,“但我想我们没有必要见面了。”
那两年的时光,就当作她少女怀春做的一场旖旎的梦吧。
她拥有过,像神明般无所不能守护着她的男人。
何尝不是一个美梦。
林岁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书房。
踏出去的瞬间,她听到了花色玻璃门被推开的‘咯吱’声。
她没有回头,走到客厅。
“大家伙都饿了吧?我们上车聊着吧。”霍知行见她走出来,迎过来道。
“好啊。”
她便跟着霍知行走出二层别墅上了他的迈巴赫副驾,视线不觉朝向了大门口。
陆陆续续有师兄弟走出来。
都是她认识的。
视野里,突然闯进来陌生的脸。
她羽睫轻颤了两下,听到耳畔师兄的声音。
“这几个是师父新收的徒弟。”
林岁暖看着渐渐远去的别墅门口模糊的身影,抬起手指划开了眼角的水汽。
无论哪个是他,从此以后,和她都是陌生人了。
抵达六味府。
她才想起一件事,“师兄,我刚才看到老师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好像是谢总的车。”
“你见到人了吗?”
“没有,海城黑色宾利车可是数不清的。”霍知行说,“我们进去吧?师父和师母刚才先行一步,应该到了。”
“好。”林岁暖跟着霍知行他们朝里走,不禁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他始终没有回复。
这时,手机响了,是娜娜。
她接起。
“暖暖,我姐来海城了,来查阿翡未婚妻的事。”
“你这几天离阿翡远点,知道吗?”
“好。”林岁暖挂了电话,抬眸见不远处的几个走远的身影。
傅时浔和沈正元一家。
“是傅总,还有沈惊鸿……”霍知行停下脚步看着她,表情略担心,“暖暖,你脸色不好……别看了,进去吧。”
她视线随意划过,回道,“可能饿了,没什么力气。”
“等会多吃点。”霍知行道。
“好。”
她神色倦怠顺着霍知行朝里走,愕然看到坐在圆桌对面的谢翡。
他坐在老师身边,听着老师向他逐一介绍其他师兄弟。
姿态慵懒散漫,眉宇间有淡淡的倦怠之色,似没有休息好,但难掩他矜贵气质。
师兄弟们激动地问来问去,对于研发战斗机,又操控它的人,民众都是狂热崇拜,更何况是科研人。
他都一一回答了,显得非常平易近人。
“暖暖,你们我就不用介绍了吧。”老师看向她。
她在师兄的科研所上班,谢翡是科研所最大股东,他们自然不需要老师介绍。
林岁暖点了点头,对上谢翡转过来的视线。
她心绪微微波动。
可他只是轻轻掠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眸底的疏离寡淡,几乎要溢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她懂他释放出来的意思。
她没忘记,望潮餐厅,他对她的揶揄。
找救命恩人做什么?
嫁给他吗?
他一而再地否认是她的救命恩人,只是因为肇事者还没找到吗?
还是,他怕了她,怕她纠缠。
“暖暖,不是饿了吗?”
“快坐下,多吃点。”师兄拉着她的手臂,让她坐下。
她落座后,众人也落座了。
老师一直在说话,叙旧之余,还想知道他们各自手里的项目是否有难关需要帮忙,关怀弟子们。
林岁暖看着碗一直被霍知行叠上美味佳肴,拿起筷子,想夹一块海参放到嘴里吃。
只是……
她明明很饿,可什么胃口都没有。
“我去一下洗手间。”她拎起皮包起身,打算出去之后,找个理由回科研所。
洗了一把脸出来。
她脚步踟蹰在了廊下,隔着庭院,正对着对面敞开的包厢窗户。
沈惊鸿给傅时浔夹菜,傅时浔面色温和配合着吃。
对面坐着的沈正元和谢施语笑容可掬。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
曾经的她,憧憬有一个家,有一个孩子。
她会给孩子满满的爱,不让孩子像她小时候一样。
如今再也实现不了了。
傅时浔不是她的,万物悖论不是她的,他……
视野突然覆来一片昏暗。
她抬眸看向挡在眼前的男人,诧异地轻颤着羽睫,湿漉酸涩被晕开,清晰的英俊五官映入眼帘。
“哭什么?”谢翡眉心轻蹙,声音冷淡。
看着他,她想压抑住心里的情绪,可泪水却决堤而落。
她要怎么告诉他。
她喜欢上了一个有白月光的男人。
喜欢他。
腰身突然覆来他冰凉的大手。
她怔忪地感受着他慢慢靠近的身体,和他轻轻弯下的背脊。
拉近了彼此距离。
淡淡雪松木气息弥漫鼻尖。
模糊的视野突然贴上一抹温热。
她抓住他的手臂,错愕得发不出声音来。
左眼一触即离的昏暗与温热,落在了右眼。
他……在吻掉她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