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方国良通过孙德胜，给韩冰转了三次钱，一共一百二十万。”
“第一次是去年三月，韩冰提供了市纪委准备查李卫东的消息。”
“第二次是去年八月，韩冰提供了你正在调取李卫东海外账户的消息。”
“第三次是今年一月，韩冰提供了最高检可能介入的消息。”
林逸的手在方向盘上微微发抖。
韩冰。
他一直以为韩冰是他的盟友。
韩冰帮他查方国良，帮他联系最高检，帮他出主意。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韩冰帮他，是为了掌握他的动向。
韩冰让他把材料送到最高检，是为了知道最高检的反应。
韩冰每一步都在配合他，但每一步都在出卖他。
“张主任，韩冰现在在哪儿？”
“在单位。他今天正常上班。”
“抓不抓？”
张主任沉默了一下。
“先不抓。等他跟方国良联系的时候，抓现行。”
“赵志明已经在他的手机和办公室里装了监听设备。只要他跟方国良那边通话，我们就能听到。”
“如果他发现我们在监听呢？”
“不会。设备是技术科的人装的，很隐蔽。韩冰不是专业人员，发现不了。”
林逸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等您的消息。”
挂了电话，他把车停在路边，靠在椅背上。王薇坐在旁边，看着他。
“组长，韩冰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张主任今天早上才告诉我。李浩然交代的。”
“那你之前还跟他一起吃饭？还跟他讨论案情？”
“不能让他发现我怀疑他。如果我躲着他，他会起疑心。我越正常，他越放松。”
王薇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组长，你太能忍了。”
林逸没有回答。他发动车子，继续往纪委开。
到了纪委大院，林逸把车停好，和王薇上了楼。
张主任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走进去。
张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材料。赵志明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坐。”张主任指了指椅子。
林逸坐下。王薇站在门口，没进来。
张主任把一份材料推过来。
“这是孙德胜的补充交代。你看看吧。”
林逸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
孙德胜写了三页纸，把韩冰跟方国良之间的联系说得清清楚楚。
哪一天，在哪儿见面，说了什么，给了什么好处。
孙德胜甚至交代了方国良给韩冰送钱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去年八月，省城的一个茶馆，韩冰收了三十万现金。
“孙德胜说，方国良给韩冰送钱的时候，韩冰问了一句话。”张主任说。
“什么话？”
“他问方国良，林逸这个人能不能动。方国良说，现在不能动。”
“林逸在查李卫东的案子，如果动了他，上面会查得更深。等李卫东的案子结了，再想办法。”
林逸的手指攥紧了材料纸。
“方国良想动我。”
“对。但他没动。因为他知道你查李卫东，是上面点的将。”
“如果你出了事，上面会认为是有人报复。他不想惹这个麻烦。”
“那他现在呢？他派人杀我，就不怕上面查了？”
张主任看着他。
“林逸，方国良派人杀你，是因为你威胁到了他的命。”
“你查到了方国良的账本，你找到了赵丽的存折，你把材料送到了最高检。”
“这些事，每一件都足以让他坐牢。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现在只有一个选择——让你消失。”
林逸沉默了一下。
“张主任，我需要配枪。”
张主任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没有配枪资格。你是纪委的，不是公安的。”
“方国良派的人有刀。下一次可能就有枪了。我不能赤手空拳跟他们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