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信息汇拢在一起,只有一个结论:今年整个黑省的日子都难过。
普通人能感受到的除了今年好像没有夏季之外,就是粮食结构又悄悄发生变化。
68年的时候细粮粗粮差不多能做到三七开,粗粮都是实打实的粮食,比如玉米高粱豆类。
到69年初秋,突然开始收紧粮食,不仅细粮比例降低,用窝瓜土豆等代替粗粮,还直接降低粮食标准。
干部,居民和轻体力劳动者由每月32斤定量降到28斤。
因为秋季统计出来,今年整个黑省粮食产量较去年降低近三百万吨,超过四分之一!
而今年,整个黑省接收了近三十万知青,给粮食供应带来更大压力。
归晚推着板车去后勤买粮,一百斤粮票只拿回来4斤面粉,剩下的全是粗粮。
余氏看着就犯愁:“声声都吃刁了嘴,不怎么吃得下粗粮,这可怎么办!”
“妹妹喜欢吃煎饼,往后多做些煎饼,包肉馅的团子也行,妈妈打回来那么多肉,不愁的。”
比起旁人家来,自家确实好许多,不仅有米多打回来的肉食,还有她三不五时拿回的细粮和各种油。
“还好你今年没下乡,不然在生产队分粮食更少,听说生产队交了红心粮后一个人只分了150斤粮食,还都是粗粮。”
150斤一年,每月就12斤多点,成年人根本不够吃,而且秋菜也减产,白菜没来得及壮心,萝卜才长半大就上了冻,紧急采收回来,比往年减产近一半。
瓜菜代都困难!
赵老汉心有戚戚:“还好夏天的时候看情况不对,今年苗圃没卖鲜玉米,全部留成老玉米,三百多亩的玉米收了十几万斤,不然今年苗圃得饿死人。”
粮食一紧张,首先缩减的就是苗圃这种几乎没有正式职工的单位,米多做主,把原本该分给苗圃的粮食全部支援沪嘉乡农场,所以秋收之后苗圃没有参与粮食分配。
但若没有那些玉米,米多定然不会下这个决定,谁的命都是命。
而今年异常寒冷的天气让戍边任务变得比往年困难许多。
九月末军分区的巡逻任务就几乎排满,赵谷丰也是经常不在家,就连陈司令员都不止一次去哨所视察。
十月里最低气温已经突破零下二十度,一场又一场的大雪盖下来,采伐也异常困难。
新苗圃安排了严格的值班任务,新修的宿舍已经入住,砖瓦结构更加结实,让人住着心里安稳许多。
祝佩文要求今年不许上山打柴火,有往年存的木柴和采购的煤,取暖不成问题。
其实,如今乌伊岭最好过的地方除去部队,就只有苗圃这方世外桃源,吊在不远处,几乎与世隔绝,虽然粮食只有单一品种的玉米,但存量充足。
秋菜虽然也受冻害,但好歹收上来的留足自己吃的量,剩下的才供给林业局。
诸如大葱大蒜这类调味品也不缺,圈里养着六头猪,杀了每人能分几斤肉,做为一个冬天的肉食调剂。
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不到杀猪匠!
新苗圃上上下下划拉一遍,会杀鸡的能找到不少,能杀猪的没有。
之前养的猪都是送去供销社换钱和肉票,今年请示过米局长,这六头猪自留,没必要去供销社走一遍程序。
一养就养到天气极寒,猪都不爱吃东西,眼见要掉膘,也没想好怎么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