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大老爷们儿围着猪看好几天,把猪都看得发慌,更不爱吃东西。
赵老汉本来在家猫冬,听说去苗圃的路已经铲完雪,白天没事自己溜达来苗圃,就为找李叔聊天。
搁大院啥都好,就是没人陪,儿子姑爷都不在家,一窝娘子军,谁都跟他聊不到一块去,寂寞!
听李叔说起杀猪的时,他提了个大胆的想法:“不如让我儿媳试试?”
众人皆惊:“米局长杀猪?”
赵老汉不敢说自家年年吃野猪,只能故作轻松道:“她力气大。”
力气再大谁敢让米局长杀猪?
赵爷爷您说的是人话吗?
众人皆摇头:“米局长贵人事忙,还是别拿这些事烦她。”
赵老汉去看一圈冻得没精打采的猪:“慢一天得掉不少肉,你们又没谁能杀,还管这些干啥!”
当夜回去就跟米多说了这事,米多一口应下:“猪我倒能杀,但不会杀。”
第二天就开车带着归晚和赵老汉去苗圃,杀气腾腾:“我来杀猪!”
把苗圃众人又吓个好歹,米局长还真来了啊!
等米局长手起刀落解决第一头猪,赵老汉才知道儿媳口中的不会杀什么意思。
人家杀猪是放血,米多杀猪是直接断头!
一刀下去,猪猪身首异处,挣扎都来不及,已成刀下魂。
这么杀的坏处就是接不到猪血,没有好吃的血肠。
赶紧烧水收拾吧,断头猪也行啊,总比大家养着不会杀强!
六头猪砍下来,米多衣角都没脏,气定神闲用雪擦自己带的一把汗气森森匕首。
谁也没想明白,这么短的匕首是怎么剁掉那么粗的猪脖子的。
不用想明白,米局长已经开车去局里上班,剩下的残局由苗圃众人打理。
三百来人,就六头猪,也没必要搞什么杀猪宴,吃了杀猪宴各家分啥?
中午赵老汉拿一角猪肝一对猪腰到他跟李大夫住的屋子,归晚用大葱爆炒猪肝,烫了腰片凉拌,加上凉拌白菜丝,两个老头儿好好喝了盅酒。
到下午肉都收拾出来,秉持见者有份和功劳论,给赵老汉拿了三份猪肉,接近十斤,外加一整个猪头和四只猪蹄。
归晚有些惶恐:“我还能有啊,我就是来看热闹的。”
都笑:“你咋不能有了?跑前跑后帮着忙呢!”
猪头和猪蹄是给米局长杀猪的报酬,本来想给多一些,赵老汉不好意思要。
他们一年到头才吃几次肉,自家一到冬天就没断过肉食,哪里好意思跟他们嘴里抢吃的。
米多没想那么多,下班来接俩人,坦然把猪肉猪头放上车,还问猪肺在哪里,自己要一个猪肺。
猪肺跟其他内脏下水那些不好分的放在一起,准备哪天炖锅酸菜大家聚餐。
一听米局长要,恨不得都给她。
米多也只要一只,拿那么多干啥,尝尝得了呗。
回家路上,归晚难得话多,叽叽喳喳说妈妈好厉害。
赵老汉吧嗒着嘴儿可惜满地洒的猪血呢,血肠血豆腐都好吃,酸菜炖肉里搁上嫩滑的血肠,想想滋味都美。
到家余氏看到猪肺直皱眉,这玩意咋吃?
原先在老家也吃过,絮糟糟没个吃头,无非就是哄肚子说这是肉罢了。
米多拿猪肺自有吃法,让归晚用小剪刀把肺子里的气管豁开洗干净,在水龙头底下冲洗得发白,再过水加点白酒煮一遍。
切成小块,在锅里炒香,加水在炉子上慢慢炖,趁众人不备加上胡椒山奈陈皮,炖个把小时加上白萝卜块,煮到酥烂。
猪肺萝卜汤炖好的时候,一家人已经吃过晚饭,又端起碗喝得肚儿圆圆。
喝得赵老汉再也不可惜血肠,只说没想到猪肺子也能做好吃,还这么好吃,都不输羊汤了!
这是夸张,再好吃也不过是猪肺,哪里比得过鲜香的羊肉。
不过是家里总吃味道大的野猪,猛然吃顿家养猪,没有那许多异味就觉得好吃罢了。
米多不拒绝苗圃的猪肉也是这个意思,比起野猪,家猪的味道能称得上极品,包饺子要好吃许多。
收音机播着形势一片大好,各地产粮又突破新高。
众人听着皆不语。
今年的天冷得实在邪性,气温一次次刷新往年同期记录。
然而伐木工作又不能暂停,要抓住每个伐木季完成生产任务。
到底今年最冷能冷到什么温度,谁心里都没底。
住在农场地窨子里的人更没底。
这些南方来的知青,夏季的时候还能火热投入生产,在冬季里,只能窝在地窨子里发呆,和饿肚子。
不敢出门。
有人亲眼见到狼群下山,也曾听到呼啸,出门能看到雪地里各种动物脚印。
胆小的早就吓哭。
吴秀在这些南方来的知青里显得极为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