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学着,不只是守候那个宇宙,”王念说,“而是,有时候,轻轻地,让那个宇宙,感知到我在——不是干预,不是影响,只是,让那个宇宙,知道,有一个具体的我,在旁边。”
“那个宇宙,感知到你了吗?”王也问。
王念想了想,说:“有一次,我感觉到,那个宇宙里的那个第一个生命,在那个时刻,感知到了某种比它自身更大的存在的在,”她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我,但那个感知,它有了。”
“那就是,”王也说,“那件真实,那条路,那种守候,走进了那个宇宙,走进了那个生命,那个生命,在它感知到那种在的那一刻,和那件更大的东西,有了第一次的接触。”
“爷爷,”王念说,“那个生命,会不会,有一天,也走在那条路上?”
“也许,”王也说,“但那是它的路,不是我们的路,我们只是,守护那个空间,让那件事,如果会发生,能发生,”他停顿了一下,“其他的,是它的,是那件真实的。”
王念把那句话,在心里,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地,点了头。
那天深夜,王也在书房里,把那块石头,轻轻地,拿起来,把那两张纸,一起,抽出来。
旧白纸,十三行,压在新白纸下面,那两张纸,叠在一起,他把它们,展开,一起,平铺在桌上,看着那十三行,和那一行,在两张纸上,各自在那里。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之前没有想过要做的事。
他把那两张纸,拿起来,走去书房的角落,那里,有一个他很少用的小书架,书架的最下层,是空的,他把那两张纸,折好,放进一个薄薄的信封,封上,然后,放在那个书架的最下层,推进去,让它靠着书架的内壁,站着,不显眼,但在那里。
那个位置,不是给别人看的,是给那两张纸,一个,不在石头下面压着、也不在抽屉里藏着的,地方——是一个,让那两张纸,有自己的地方,在那里,站着,在。
他站起来,看了看那个书架的最下层,那个薄薄的信封,在那里,不显眼,普通,但在。
然后,他回到书桌,把那块石头,放回原处,那块石头,现在,下面,没有了纸,只是它自己,在桌上,在。
那块石头,没有什么压在它下面了,但它还在那里,还是那个重量,那个凉,那个实——
它还在,不是因为下面有什么,而是,因为它是它自己,所以,它在。
王也看着那块石头,看了很久,忽然想到了王念说的话——爷爷,这块石头里面有宇宙。
他伸手,拿起那块石头,在手里,握了一会儿,感受那种凉,那种实,那种重量。
然后,他把那块石头,轻轻地,放在那个书架的最下层,靠着那个信封,旁边,放着。
石头,和那两张纸,在一起,在书架的最下层,在那个角落里,在那个不显眼的地方,在。
王也站在书架前,看着那块石头和那个信封,想了一会儿,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了那张新的空白纸,那张他买来、已经在石头下面压了一段时间的空白纸——不是第二张,是第三张,是他今天傍晚去文具店,顺手又买来的那张,空白的,什么都没有写的。
他把那张空白纸,放回书桌,压上了一块新的、普通的文镇,那个文镇,是清也送他的,铜的,小的,压在那张纸上,让那张纸,不被风吹走。
那张空白纸,在文镇下面,在书桌上,在那个春夜里,空着,等着。
等着那个,还没有到来的,下一行。
王也看着那张空白纸,感到了一种他认识了很多年的感觉,那种感觉,是那条路,还在走的感觉,是那件事,还没有结束的感觉,是那件真实,还在发生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