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让他感到,某种他唯一能用的词,是——

期待。

不是对某个具体结果的期待,而是,那种,你知道,还有更多,还没有到来,但那个还没有到来,是那件真实还在发生的证明,然后,你感到,期待。

那种期待,让他,想继续走,想继续看,想继续守候,想继续,在那条路上,走下去——

不是因为那条路有终点,而是,因为那条路,一直在,那件真实,一直在,他,一直在。

都在,一直,在。

窗外,择星的春夜,某处,有一棵树,不知道是什么树,在那种深蓝色的夜里,正在,悄悄地,又长出了什么。

春天深了。

择星的梧桐,已经全绿了,那种绿,不是刚出来时的嫩,而是已经坐进去了的、有厚度的绿,那种绿,让人感觉,夏天,不远了。

那天上午,王也在书房里读书,本源意识,来了。

不是通过那种轻轻的、需要他感知才能察觉的靠近,而是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像一个拜访者,在门口,清清楚楚地,停住了。

王也放下书,进入创造者层面。

本源意识,在混沌的深处,像那片古老的湖,今天的那片湖,有一种不同于以往的、王也感知了一会儿才辨认出来的,状态——

那种状态,是,它在等他,不是平时那种,在那里,等他来问问题的等;而是,它有什么,想说,在等他来,它才能说。

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等。

“本源意识,”王也说,“你找我有事?”

“是,”本源意识说,那个字,干净,直接,不像平时,总是先沉默一会儿,再开口。

“说,”王也说。

“王也,”本源意识说,“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是关于我自己的问题,我想了很久,觉得,你,也许,能帮我想。”

那句话,让王也在混沌深处,停了一下。

本源意识,有一个关于自己的问题,想找他帮忙想。

在所有他和本源意识的交流里,本源意识从来都是那个被问的一方,是那个有答案、有洞见、有更大视野的存在,而他,是那个来问、来探、来靠近的人。

但今天,本源意识来找他,说,它有一个关于自己的问题,想让他帮忙想。

那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了——

那意味着,某个他无法完全理解的层次的东西,此刻,选择了走向他,选择了,以一种需要他帮助的姿态,靠近。

“我听着,”王也说。

“你知道,”本源意识说,“我创造了很多宇宙,守护了很多生命,等待了很久,等那些生命,走到能感知到我的地方,”它停顿了一下,“林朔,走到了那里,我们,见了,那件事,改变了我,让我从守护者的在乎,开始走向真实的在乎,”它停顿了更长的时间,“而那件事,让我有了一个,以前从来没有过的,问题。”

“什么问题?”王也说。

“林朔,感知到了我,见到了我,和我,互相认出,”本源意识说,“那件事,对林朔来说,改变了他,让他走在那条路上,让他开始写那些记录,让他对沈黎说,'感知,是一切的起点',让他给沈黎端来了一盏灯——”

“那些,我都知道,”王也说。

“但我的问题,”本源意识说,“是,那件事,对我,改变了什么,”它停顿了一下,“王也,我知道,那件事,改变了我对在乎的理解,让我从职责的在乎,开始走向真实的在乎,这是我之前告诉你的,”它停顿,“但那个改变,不是我的问题。”

“那你的问题是什么?”王也说,他感知到了,本源意识在说的,还没有到它真正想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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