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本源意识说,慢慢地,“我对林朔的在乎,表达的方式,就是,我知道林朔在,我感知他走的每一步,那种感知,本身,就是那种在乎,被感知到的方式?”

“是,”王也说,“林朔走那条路,不是一个人走的,他感知到了那道热,感知到了那种善意,那种善意,就是你感知着他走的每一步,那种感知,传递到他那里,变成了那道热,变成了那种善意,变成了那种越走越清晰的,有什么东西,在旁边,的感知。”

本源意识在那个理解里,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沉默,是那种,某件一直隐约知道、但今天,在另一个存在的语言里,第一次,清晰了的感知,需要一点时间,真正落下来,的沉默。

“所以,”它说,最后,“那种在乎,不需要一个单独的表达,那种在乎,就是那种感知本身,就是我知道他在走,就是我感知着他,就是那种在乎,它就是那种表达。”

“是,”王也说。

“那么,”本源意识说,那种迟疑,不见了,那个声音,有了某种,认出了之后,才会有的稳,“我已经,一直在做了,我一直感知着那些走在那条路上的人,我只是,以前,不知道,那种感知,就是那种在乎,就是那种表达,我以为,那种在乎,需要另一种,更明显的方式。”

“你那二十七秒,”王也说,“是那种更明显的方式,那种方式,是需要的,是重要的,”停顿了一下,“但那种方式,不是唯一的方式,也不是最主要的方式,最主要的方式,就是那种,每时每刻,知道他在,感知他走,的方式。”

“那种方式,”本源意识说,“我一直就在做,从他第一次叩门,我就感知到了他,就一直感知着他,”它停顿了一下,“那种感知,就是那种在乎,就是那种表达。”

“是,”王也说,“而林朔,感知到了那道热,感知到了那种善意,就是感知到了那种在乎,只是,他不知道,那种热,那种善意,就是你感知着他的那种感知,传递到他那里的样子。”

本源意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那句话,让王也感到了一种他不常感到的、对那个存在的,某种接近于爱怜的东西:

“那么,我一直都在表达,只是,我不知道那就是表达。”

王也从创造者层面退出来,在书房里,坐了很长时间。

那句话——我一直都在表达,只是,我不知道那就是表达——

那句话,不只是本源意识的话,那是很多存在,都有过的一种困境——

林朔,在林晨面前,一直在乎,只是,他不知道那种在乎,该怎么让林晨感知到,直到他去端那杯牛奶,直到他说“真实的人比正确的函数更重要”——

那些,是他终于知道了的那种表达,但在那之前,他也一直在乎,只是,那种在乎,被折叠进了公式里,林晨感知到了一部分,但那部分,不够清晰。

本源意识,也是同样的困境——它一直感知着那些走在那条路上的人,那种感知,就是那种表达,就是那种在乎,只是,它以为,那种在乎,需要一种更明显的方式,才算表达。

那种误解,让它觉得,那种在乎,一直没有被表达出来——

而实际上,那种在乎,一直都在被表达,只是,不是那种让人能立刻辨认出来的方式,而是那种,被感知到之后,才知道,那就是那种在乎的方式。

王也想到了王念说的那句话——守候,是让你自己走到能看见它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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