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映入视线的是一双靴子。
黑色短靴,靴筒收口很窄,裹着一截纤细的脚踝。
往上。
一袭月白色的窄袖劲装,腰间束了一条墨色革带。
蜂腰,长腿,胸前的弧度更是饱满挺拔,绝对的黄金比例。
再往上。
卧槽!
这是那个人人嫌弃的丑八怪?
仅仅那脸蛋,也就只有那祸国殃民的源玉姬可以比上一比了。
皮肤不是莹白,而是带着点自然的红润光泽。
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下颌线条干净利落,从耳根到下巴,一气呵成,没有一丁点多余的肉。
嘴唇的线条清晰,天然带着一丝倔强的弧度。
鼻梁高挺,秀气,将整张脸的轮廓撑得层次分明。
两条细长的黛眉自然上扬,眉尾微微收束,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
褐色的瞳孔,配上这完美比例的五官,展现出一种充满野性的活力。
整个人站在那里,不妩媚,不柔弱,有棱有角,干干净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飒劲。
慕天歌前世见过很多漂亮女人。
荧幕上的、战场上的、异国的、本土的。
但眼前这个,跟谁都不一样。
她不是画里走出来的仙子,是刀锋上长出来的花。
致命,却又令人心痒难耐。
慕天歌再次把自己的女人和她比较了个遍。
萧悦,阮清儿,云羲,灵香,李香儿。
若只论这野性的诱惑力,都差了那么点味道。
这他娘的全京城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他这次眼睛是真的移不开了,完完全全被定格。
陈千秀站在小门前,感觉到慕天歌的目光黏糊糊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她有些不自在。
二十一年了,她习惯了所有男人看到她就躲、就跑、就皱眉头。
这种被人直勾勾盯着看的感觉,是陌生的。
不过她没有低头,也没有扭捏。
她抬着下巴,回瞪了过去。
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看够了没有?
慕天歌被她这一瞪,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了。
这性格。
太对胃口了。
陈国公看着慕天歌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眼神,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喜欢就好。
只有你真心喜欢,才会不遗余力地去救她。
闺女,爹能为你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了。
剩下的,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吧。
“慕天歌。”
陈千秀开口了,声音也完全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压低的粗嘎,取而代之的是百灵鸟般清脆空灵的声线。
“我爹的话,你都听见了。”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直视着慕天歌,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羞怯。
“我活不过二十五岁。”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慕天歌笑了,这他娘的要后悔,那就是个绝对的蠢货!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笑意收敛,神情变得严肃。
“我慕天歌堂堂七尺男儿,说出去的话,如那泼出去的水。”
“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陈千秀的睫毛颤了一下。
非常轻微。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着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慕天歌移开了目光,转身对着陈国公郑重地抱拳躬身。
“国公爷。”他语气诚恳真挚。
“我不敢保证什么?”
“但就凭千秀这二十一年来所受的苦难。”
“我慕天歌,就做不到袖手旁观。”
他抬起头,迎上老人那双充满期盼和哀求的眼睛。
“您老放心。”
“天歌在此立誓,从今日起,必将倾尽全力,为千秀寻找解蛊之法。”
“哪怕是踏遍这万里河山,也在所不惜!”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
“若事不可为,我也绝不会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陈国公浑浊的老眼里泪水还未干透。
他捻着花白的胡须,使劲捻了好几下,才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好。”他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沙哑。
“老夫信你。”
陈千秀站在原地,听完慕天歌的话,低下了头。
她盯着自己的靴尖看了好一会儿。
慕天歌说出“做不到袖手旁观”时,她的心口莫名地涌起一股暖流。
这种感觉很陌生。
从小到大,除了父亲,从来没有哪个男人会这样为她着想。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要么是恐惧,要么是厌恶,要么是嫌弃。
只有他……
好像,和父亲的关怀不太一样。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让她莫名地感到脸颊有些发烫。
开心。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但她不敢深想。
情蛊。
动情三年必死。
她深吸口气,把心头异样的情绪强行压下,抬眼看向慕天歌。
“慕天歌,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再反对这桩婚事。”
她的语气直接,没有寻常女子的那种扭捏作态。
“不过,我陈千秀最看不起的,就是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遥遥指向慕天歌。
“我要你,和我比试一场。”
慕天歌挑眉。
“比什么?”
陈千秀下巴一扬,眼神里燃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
“拳脚功夫。”
“你若是赢不了我,这桩婚事就算定了,你也不许碰我。”
慕天歌看着那根纤长的手指,眉头皱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刚才在外面,她捏那红木扶手发出的声音,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可是上好的花梨木。
和她单挑?
打得过吗?
自己这小身板,怕是没什么胜算。
被她当成沙包打,画面可就不太美了!
他脑子飞速转动,盘算着是不是该用点别的花招,比如语言上的挑衅,来扰乱她的心神。
或者是在规则上做点文章。
陈千秀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挑起,挑衅味十足。
“反正赢不了我,你也碰不了我。”
这句话出来,慕天个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么顶的媳妇,只能看,不能吃?
然而,这还不是结局。
陈千秀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彻彻底底地破防了。
她顿了一下,英气逼人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的不自然。
一抹红晕,从耳根蔓延上来。
她的声音也低了些许,带着一丝羞意。
“还有,就算你侥幸赢了……”
“行那房中之事,也必须是我在上面。”
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
陈国公低着头,嘴角在抽搐。
这闺女,没白养,深得老夫真传。
慕天歌一脑门子黑线。
他看着眼前这个说虎狼之词还一脸坦荡的女人。
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时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尼玛!
这婆娘!
真他娘的太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