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天歌何许人也,怎么可能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打是不可能打的。
就算能打赢也不行。
何况这老婆太飚了。
输了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但认怂?那就更不可能了。
“不行。”慕天歌断然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
陈千秀眉头一皱,“怎么?怕了?”
“怕?”慕天歌笑了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这张脸。
“你看我这张脸,像怕的人吗?”
“我是说,咱俩比武这个事,我做不到。”
陈千秀脸上的挑衅之色更浓了,“做不到就是怕了,有什么区别?”
“这区别看大了。”慕天歌正色道,“婚事一定,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媳妇。”
“打自己媳妇这种事,就算打死我,我也干不出来。”
陈千秀愣住了。
比武和打媳妇,这两个概念能一样吗?
可他为什么会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呢?
陈千秀有点拿不准他是真这么想,还是在找借口。
旁边的陈国公偷着乐。
这小子,还真滑头!
慕天歌趁热打铁,继续道:
“打女人这种事,就已经够丢人了,何况还是打自己媳妇。”
“你说,这打赢了,外人说我欺负媳妇。”
“打输了,就更不用说了,驸马爷被媳妇揍了一顿,这事要是传出去……”
他摇了摇头,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
“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我这脸,往哪儿搁?”
“再说了,真要是把你打坏了,心疼的还不是我?”
陈千秀:“……”
她眉头皱起,看着慕天歌,一时间居然找真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说的话,好像……是有几分道理。
这种事,传出去对他名声确实不好。
他如今是驸马,在京城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真被自己揍一顿,往后出去应酬,那些官太太们的嘴能把他嚼碎了。
想到这里,她抿了抿嘴唇,眼神里的战意消退了些许。
陈国公站在一旁,此时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千秀,天歌说得有理。”
“夫妻要和睦,不管他打伤你,还是你打伤他,这都不是好事,影响感情。”
慕天歌看着陈千秀,趁热打铁道:
“这样,我们换个比试的方法。”
陈千秀抬眼看他,问道:
“比什么?”
“简单。”慕天歌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嘴角微一翘,眉头一挑。
“我们马上就要出使高句丽了。”
“那边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
“我们要帮清儿夺回王位,必定有一场恶战。”
“不如,咱们就比这谁杀的敌军多。”
“如何?”
陈千秀目光闪了闪。
她还真没想到慕天歌会提出这种比试。
这可是真刀真枪的厮杀。
她盯着慕天歌看了许久,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
“我可是跟着爹上过战场的。”
“你那点功夫,在乱军之中,怕是不够看,别还要我保护你!”
慕天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头好笑。
傻媳妇。
还是太年轻啊!
你夫君可是有枪的人。
回去让刘铁匠打个十把八把的往身上一揣,你能有我快?
我要是再带上几打雷火弹。
你拿什么跟我比?
还想在上面?
到也不是不行,不过得大爷我自愿!
“当然。”慕天歌笑道:“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好。”陈千秀也答应得干脆。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慕天歌点点头,伸出右手。
“那就这样说定了。”
“君子一言——”
他顿了顿,看着陈千秀,又改了口。
“哦不,是夫妻一言,驷马难追。”
“还有。”
“若是我杀的少,以后听你的,房中事任凭你摆布。”
“若是你杀的少,那以后,可得按我的规矩来。”
陈千秀俏脸微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依你便是,论杀人,我陈千秀,还没怕过谁。”
“输了可别哭鼻子。”
陈国公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却又充满默契的模样,心里乐开了花。
这就对了嘛!
斗斗嘴,只要不伤和气,这感情不就吵出来了吗?
他咳嗽一声,把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这事老夫做主,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慕天歌,乐呵呵问道:
“天歌,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
“我先说啊,老夫就这么一个闺女。”
“这事可不能寒酸了。”
慕天歌收起笑脸,正色道:
“国公爷放心。”
“从高句丽回来,天歌就把清儿和千秀的婚事一并办了。”
“两位都是平妻,绝对风风光光的。”
“包您老满意。”
陈国公眼睛顿时亮了。
平妻。
和公主同等地位。
这小子,懂事!
他上前两步,大掌重重拍在慕天歌肩膀上。
“好!”陈国公畅快无比,“那就这么办!”
他转头看向陈千秀,眼里满是欣慰。
“我闺女从今天开始,终于不用在那层皮下面受罪了。”
“总算是了却了老夫一桩心愿。”
陈千秀鼻头一酸。
二十一年了。
她顶着一张假脸活在人前。
听过的嘲笑,挨过的白眼,受过的冷落。
这些年全靠老爹一个人扛着。
她眼眶泛红,快步走上前,伸手拉住了陈国公的手臂。
“爹。”
“女儿不想离开你。”
陈国公哈哈一笑,空出另一只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拍。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何况这不是还没走吗?”
“好了,上去吧。”
他轻轻拍了拍陈千秀的手背,松开了她。
“阮公主在上头等了这么久,该着急了。”
三人走出密室,回到正厅。
阮清儿已经回来了,正端坐在椅子上喝茶,见他们出来,连忙起身。
这是?
她看到了陈千秀,愣住了。
这腿长腰细、绝美容颜的飒爽美女是谁?
刚才那个五大三粗的陈千秀呢?
难道......
她满肚子疑惑。
慕天歌没打算解释,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跟阮清儿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问。
阮清儿也是通透,立刻压下惊讶,假装无事发生。
拜别了陈家父女,慕天歌带着阮清儿钻进马车,打道回府。
陈国公站在府门口目送马车远去,脸上的笑意久久不散。
身后的陈千秀站了一会儿,闷声道。
“爹,你觉得他真能找到解蛊的法子?”
陈国公没回头,只是淡淡说了句。
“找不找得到,总得有人试。”
“全京城的年轻人,至少他没有转身就走。”
陈千秀沉默了。
——
马车里。
慕天歌闭目养神。
阮清儿坐在对面,几次欲言又止。
“怎么了?”
慕天歌睁开眼,看着她。
阮清儿咬了咬下唇,陈千秀那绝世容颜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危机感。
“天歌,陈千秀……她......”
慕天歌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
他长臂一展,直接把人揽进怀里。
“是不是觉得陈千秀太好看,有危机感了?”
被直接戳穿,阮清儿的脸颊一下红了,把脸埋进他怀里装死。
慕天歌轻笑一声,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把心搁在肚子里。”
“对我来说,你们每个人都是唯一的。”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懂事又贴心,谁也代替不了。”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廓,阮清儿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慕天歌那双真诚的眼睛。
心里的那点不安和惶恐,慢慢消散了。
她伸出双臂,主动抱住了他的腰。
“嗯。”
一个时辰后。
马车抵达北山庄园。
慕天歌跳下马车,扶着阮清儿下来。
还没走到正门台阶上,战狼就从影壁后面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
战狼抱拳道“”
“皇后娘娘派人来过了。”
慕天歌脚步一顿,“说什么了?”
战狼道:“说请大人到别院一叙,有要事相商。”
慕天歌的眼睛微微眯起。
看来源玉姬已经行动了。
李香儿,也做出了她的选择。
他转头看了阮清儿一眼。
“清儿,你先回去歇着。”
“告诉悦儿一声,我出去办点事。”
“嗯。”阮清儿乖巧地点头,“你小心些。”
“放心。”慕天歌冲她摆了摆手。
目送她进了院门,他收回目光,看向战狼。
“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