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跟刘老四多少是有点恩怨的,
当年,他盖房子要用土,直接从我家地里挖,后来建厂房,干脆把我家那二亩地给占了,就给了一千块钱。
我爹性格温和,一向不喜欢跟别人冲突,明明吃亏了却还笑着说吃亏是福。
没想到这刘老四越发过分,
我这才离家小半年,他竟然把我家门锁撬开,
把院子当杂物间,还在我家配房开了个棋牌室,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炎昊,这你家?他们是……”韩晴紫问我,可能是发现我脸色不对劲,语气小心翼翼的。
我一脚踹翻门口竖着的‘老四棋牌室’的牌子,又补了一脚,把那牌子踹的稀巴烂。
屋里的人听见动静,一个个都看了过来,
刘老四看到是我,披上他的棉袄,笑呵呵出来,说:“呦,大侄回来了?”
我扫了眼这个一脸横肉的货,心里克制不住的厌恶,极力忍耐着没有立即动手,
“都给我滚。”我冷声道。
“哈哈,我大侄还挺凶!”
刘老四根本不把我的话当回事,他可能以为我还是从前那个没长大的孩子,
“大侄,我这不是看你也不在家,房子空着浪费了,就拿来用了,这样,我给你租金,按一个月一百,我用了五个月,就给你五百吧。”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点了点,塞到我手里。
“妈的……”
我都给你气笑了,这狗日的是真欠揍,
今天不揍他一顿,我这气是消不掉了。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抵到墙上,
刘老四还想说话,我捏住他的嘴,把那几张钱揉成团,都塞进了他嘴里,
然后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往房里一扔,冲屋里那群赌鬼嚷了一声:“妈个逼的,都给我滚!”
那些打牌的都让我给吓到了,一个个落荒而逃,
刘老四躺地上缓了半天才站起来,踉踉跄跄往门口走,临走还威胁了我一句:“小子,你完了,我跟你说,你完了!”
等人走光,我看着屋里的一片狼籍,叹了口气,对一旁不知所措的韩晴紫说:“让你看笑话了。”
“没有,没有,炎昊,你消消气。”
韩晴紫安慰了一句,就帮我收拾屋子。
我俩忙活了两个小时,才把家打扫干净。
傍晚,家里来人了,
是我家的老邻居,李红的爸妈。
老两口给我拿了不少吃食,有自己家烙的煎饼,煎的咸鱼,自己种的青菜,还有买的好多日用品,甚至还提了一桶炭,要我烧炉子用,
我跟李红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为此还骂了李红一顿。
闲聊中,我说到把刘老四打了一顿,两口子很是替我担心。
“那刘老四黑白两道都有人,上回他拿镢头把邻庄一个青年脑瓜子都砸个窟窿,就进去待了三天就放出来了,小昊,你真不该那么冲动。”
李伯满脸愁容,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虽然替我担心,却也无可奈何。
我理解他的心理,李伯两口子都是老实本分的庄稼人,那刘老四是我们村的村霸,谁敢得罪,惹了他的哪有个有好果子吃的。
“没事,大伯,我早看他不顺眼了,顶多他找几个痞子把我揍一顿,无所谓的。”我说。
李伯没再说什么,闲聊了几句,又叫我跟韩晴紫去他们家吃饭。
本来我家也是冷锅冷灶,我也没打算动火,就答应了。
两口子做了一桌子饭菜,
李红当然也在,她早就放假回家了。
我看出来她有些不自在,时不时偷偷打量韩晴紫。
韩晴紫那丫头没心没肺的,还是个自来熟,跟李伯两口子聊的热火朝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两口子的闺女。
李伯开了瓶白酒,我虽不喜喝,但盛情难却。
酒过三巡,李伯有点上头,拉着我的手说:“炎昊,你是个好孩子,红红把事都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你,她就误入歧途了。”
我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我跟李红的恋情,李伯两口子早就知道了,早先他们还半开玩笑的喊我‘女婿’。
“炎昊,我还没好好谢你。”
一直沉默的李红忽然开口,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满杯酒,
“我敬你。”说完就把酒一口灌嘴里了。
喝完眼就红了,不知道是辣的,还是情绪到了。
“那我也陪一杯?”韩晴紫笑嘻嘻的,也给自己倒了杯酒,学着李红的架势,一口闷了,辣的龇牙咧嘴。
“你悠着点啊,喝醉了我还得伺候你……”我笑着打趣。
过了一会,可能是酒劲上头了,李红趴桌上就哭。
李伯张口就骂:“哭,哭也晚了,你当初要真是走了歪道,咱庄的人不都得指着我脊梁骨骂!”
“爹,你就知道骂俺!”李红抬起头来,眼泪汪汪的,
“你要是多疼俺一点,俺也不会让人几句甜言蜜语酒骗走,你看俺两个妹妹,才刚十七就跟人跑了,馁都疼俺小弟,惯上天了,初中都没上完就去混社会……”
她一口气把心里的怨气都吐露出来,两口子只是低头叹气。
倒是韩晴紫坐到李红跟前,揽着她肩膀,哭着安慰:“红妹,我理解你,你想哭就哭吧,趴我肩膀上哭……”
接着两人就抱头痛哭,
本来氛围还挺压抑的,现在搞得挺有喜感。
李伯可能是看不下去,出去抽烟去了。
哭完,李红晕乎乎的回房睡觉去了,我扶着韩晴紫回了我家。
铺上床铺,又点着了炭炉子取暖,顺带烧了壶热水。
这阵子是最冷的时候,夜里温度能到零下七八度,不点炉子没法睡。
我家床很大,我俩一人一床被子盖着,
半夜,我睡的迷迷糊糊,韩晴紫钻进我被窝里,趴我耳边说悄悄话:
“张炎昊,你要是不回京城了,我就跟着你在村里住下,跟你生一堆孩子。”
我笑了笑,翻过身去,说:“算了,我不想超生。”
我不是傻子,她都暗示那么明显了我又怎会不懂,
可能我脑子里当时还想着别人,所以矜持了些,
不过这份矜持也没维持几天,就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