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六,是黄道吉日,陈斌他哥结婚。
我跟陈斌虽然没拜把子,却是一起患过难的好兄弟,
他哥结婚,我必须得随个份子。
我包了个一千块钱的红包,准备带韩晴紫去体验下我们苏北农村的大席。
哪知陈斌头天通知我,他哥有个伴郎有事来不了,想让我临时救场。
我一口答应下来。
头天晚上,
我就领着韩晴紫去吃喜宴,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我们这边办婚礼,都是开两天的席,
头天晚上是小席面,也就十几道菜,有六个‘大件’,就是肘子、甲鱼、牛肉之类的硬菜。
第二天是正席,有二十来道菜,含八个大件,家庭条件优渥的,会有十个甚至十二个大件。
陈斌家不穷不富,正席准备了八个大件。
巧的是,在他哥结婚同一天,村里还有一户人家结婚,
吃席的棚子都搭的很近,我当时都差点走错了。
虽然头天晚上的席面不如正席,却有攒劲的节目看。
陈斌家请了当地颇有名气的婚庆团队,据说才艺不输正经的剧院。
我们一边吃席,一边看节目,
一开始也就是唱唱歌,只能说唱的还行,
韩晴紫反正很不服气,要不是我拉着她,她真的会跑上台去抢过话筒唱。
台上的美眉刚唱完两首歌,喝口水的工夫,对面那户结婚的人家也开始上节目了。
两家的舞台面对面搭着,就隔着一条村道,我们转个腚就能看对面的节目。
人家第一首歌就是青藏高原,一开嗓就惊艳全场,把我们这边人的视线都给吸引过去了。
“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嗷嗷原……”
一曲唱完,两边都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掌声还未平息,陈斌家舞台又响起了音乐,一个气质不错的中年人上台献唱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无论是动听度,还是唱功,都不输对面。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唱的真不错!”连一向严格的韩晴紫都竖起大拇指。
这边刚唱完,对面台子就上来几人,表演杂技绝活,平衡车、吐火、踩钢钉,甚至还演了个狠活,把搭档的胳膊掰脱臼再复原,
关节脱臼的‘吱嘎’声还挺瘆人,有些妇女都捂着眼睛不敢看。
说实话,我从小到大吃过不少席,也看不过不少节目,都没有今天带劲,
这两家的台子是飚上了,都把压箱底的绝活拿了出来。
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台底下就已经挤的满满当当,估计整个村大半的人都来看热闹。
对面演完,又轮到这边了,
上来一男一女,唱柳琴戏,
一开始台下还有群众不满,
毕竟人家都上狠活了,这边还唱戏,多少差点意思,
唱了两句就全是叫好声,
太黄了。
真是太黄了。
韩晴紫听不大懂我们这的口音,一脸好奇的问我:“唱的啥呀,我看大家都听的很开心?”
“没啥,就是…本地经典曲目,讲的是主角二愣子帮小姨子治病的故事。”我跟她解释道。
戏唱完,台下是一片叫好声,
又轮到对面发挥了。
这时,对面舞台上来个老头,拿着话筒嚷嚷:“各家各户的,把孩子都领走,十八岁以下的,都领回去。”
我一听这是要撵孩子了,就知道事大了。
“韩晴紫,你吃饱了吗,我们走吧?”我站起身来说。
“再看会呗,多有意思。”
韩晴紫正在兴头上,哪肯走,伸着脖子往对面舞台看,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时,对面舞台上来三名黄毛小妹,身上穿着奇装异服。
劲爆的音乐响起,三人随着音乐扭动身姿。
“原来就是跳舞啊,这跳的什么玩意?”韩晴紫撇了撇嘴,“一点力量美感都没有。”
我们这边的舞台也响起音乐,上来四个黄毛小妹。
音乐声越来越燥,
两边的小妹开始跟着节奏脱衣服……
“哦,原来是脱衣舞啊。”
韩晴紫嗤笑一声,她可能以为人家顶多脱脱外衣,
转眼间,对面三个小妹扭动着身姿把胸罩都脱掉了,扔到了台下,引起一阵哄抢。
她赶紧起身,捂住我的眼睛,没好气道:“你还看,不许看了,跟我回家!”
“早都喊你走了。”我笑了笑说。
其实我对这种节目没啥兴趣,主要是这些小妹长相身材确实一般,
当然,在我眼里一般,在台下那群老汉眼里那可就是天仙一样,恨不得当场就上去推车。
不得不说,这些小妹也真是敬业,零下的气温,脱到一丝不挂。
回去的路上,韩晴紫气鼓鼓的,走得很快,把我甩在后面。
我也不知道她生哪门子气。
快到家了,她停下脚步,说:“你喜欢看是吧,行,回家我给你跳行不,我保证比她们跳的好。”
“行,你说的啊,正好我家有音乐碟和音响。”我半开玩笑的说。
韩晴紫却当了真,回家就跑屋里换衣服去了,
不一会儿,她换了一身牛仔外套跟裤子出来,穿的严严实实。
“你怎么还愣着,快放碟呀?”她催促道。
我心说,她穿那么板正,可能是想跳爵士还是什么街舞之类的,
在橱柜里摸索了一会子,翻出来一张碟,我记得这碟子还是二叔买的,里经典曲目就是站台、凤舞九天、无限的士高之类的舞曲。
多少年没放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放出声。
我打开VCD,鼓捣了一会,音乐就响了起来。
韩晴紫随着音乐踮了踮脚找节奏,又指挥我,道:“你赶紧坐下来啊,我要开始跳了。”
“好。”
我便坐到沙发上,看她跳。
她本身就是学舞蹈出身的,无论是身段和舞姿都没得说,比那些黄毛小妹强了不知道多少档次。
第一首就是《站台》,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歌唱到高潮处,韩晴紫转过身背对着我,一下就把外套脱掉了,动作十分丝滑。
我当场就愣住了,
因为她外套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后背上,还有我留下的符痕。
“我的心,在等待,永远在等待~”
下一句,她就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