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即便她被胶布封着嘴,叫不出声音来,但痛苦已经写在了她苍白的脸上。
尽管她努力的在强忍着,可当疼痛超出一定界限的时候,就绝不是钱小楠这样一介普通人,靠着咬咬牙就能坚持过去的。
“秃驴,你是在拿一个普通女子的性命,要挟我是吗?”
江晨脸色阴沉似水,钱小楠强忍下的痛苦表情,让他心如刀绞。
要不是为了他,钱小楠又何至于要遭受这般非人的待遇。
若是换做是一个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恐怕往后余生都会陷进这片阴影之中,而无法自拔。
“贫僧也不想伤害无辜之人,但可惜江施主宁要那些身外物,也不肯拿来换她一条性命。”
和尚见江晨依旧没有服软的意思,眉头当即一皱,大手立刻扣在了钱小楠的脖子上。
钱小楠被迫仰起头,他那如白天鹅般的脖颈,在和尚粗糙的手里,脆弱的就像一根秸秆。
似乎只要和尚稍微一用力,就能轻松扭断钱小楠的脖子,让她命丧当场。
“我佛慈悲,会理解贫僧的用意的。”
和尚扣着钱小楠的脖子,却是一脸慈悲心肠的表情,“江施主,贫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再执迷不悟,苦海无涯,再无你后悔的余地。”
话音刚落,和尚的五指看似只是轻轻一掐,但却足以让钱小楠近乎窒息,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可尽管如此,钱小楠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怨恨哀求之色。
似乎直到这一刻,她心中对江晨都没有半分怨言。
她只是坦然的看着江晨,目光澄澈,仿佛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能心甘情愿的去接受。
江晨被和尚大义凌然,却又厚颜无耻的话语,气到火冒三丈。
可当他看到钱小楠的眼神,记忆深处,某个被他遗忘许久的地方,突然被狠狠的刺了一下。
这股刺痛来的突然,饶是江晨也不禁变了脸,捂着额头露出痛苦之色。
这样坦然的眼神,为何让江晨感觉如此的熟悉?
仿佛曾经的某个时刻,他也从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的眼中,看到过相似的眼神。
只是那个时刻,还有那个人,早已被遗忘在了记忆中的某个偏僻角落。
以至于江晨连回忆,都不知道该从何而起。
江晨突然的变故,让和尚和钱小楠也是脸色大变。
钱小楠很是担忧的看着江晨,就好像江晨此刻的处境,比她更加危险一样。
而和尚的眼中,却满是狐疑和犹豫,他一时间拿不准江晨究竟是在跟他演戏,还是真的身体突发恶疾。
可就是这么一犹豫,江晨已经从头颅的刺痛,和记忆的恍惚之中缓了过来。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江晨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但等他的意识恢复清醒后,再想要去回想那个记忆片段,眼中却又一次不由自主的露出了茫然之色。
他的记忆就像一团杂乱的线球,刚才恍惚间看到的线头,此刻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江晨轻轻吐了口气,抬头迎上了钱小楠忧虑的眼神。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让后者可以安心。
至于那和尚,到此刻眼中依旧疑云密布,全然不知江晨就像在玩什么把戏。
但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他刚才错过的,是多么珍惜的一次机会。
与此同时,江晨自然也看到了和尚怀疑的眼神。
他冷笑了一声,幸好这和尚疑心重,否则就刚才恍惚的那几秒钟,足以让他死上几个来回了。
“江施主,我劝你少跟我耍这些无意义的把戏,贫僧没有那么愚蠢!”
和尚认定,江晨刚才就是在演戏,想要骗他出手偷袭,再趁机将他一举拿下。
但这样的把戏,和尚觉得,又怎么可能骗的了他,根本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江晨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冰冷,心中更是涌出一股难以遏制的戾气。
在这股戾气的影响下,江晨心中杀念大起,就好像若不大开杀戒一场,这股戾气就永远挥散不去,像团乌云笼罩在心头。
“秃驴,你要敢再动她分毫,我江晨发誓有生之年,定让你天宁寺上下,鸡犬不留。”
江晨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和尚,一双眼睛透着刺骨的冰寒。
饶是在这空旷之地,江晨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杀气,依旧让人头皮发麻。
就好像这吹在身上的夜风,都跟着降到了冰点,那是彻骨的寒冷。
和尚瞳孔猛地一缩,扣着钱小楠脖子的手,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大半。
江晨身上那恐怖的杀气,让他不得不相信,江晨是真的会说到做到。
只要他今天敢伤害钱小楠,他日天宁寺之内,必定血流成河。
“你……好大的口气。”
和尚喘了几口气,他在江晨的气势面前,已经隐隐有些战意崩溃的感觉。
还没交手尚且如此,此刻若是正面交锋,他是必死无疑。
江晨冷冰冰的凝视着和尚,“让其他人滚出来,我要找的,不是你。”
江晨的语气虽然没什么波澜起伏,可听在和尚的耳中,却如同惊雷滚滚。
无意识间,和尚竟也出了一声冷汗,就连双手都莫名的开始颤抖。
“江施主所言何意,贫僧听不明白。”
和尚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发抖,连忙狠咬了一口舌尖,这才勉强压下了心中的恐惧。
他根本想不到,不过是短短片刻的功夫,形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应该是他稳操胜券,可以随意拿捏江晨的才对。
可是现在,非但气势上被江晨稳压了一头,就连主动权都落在了江晨手里。
“听不明白?”
江晨面不改色的踏出一步,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那股可怕的杀气,更是浓郁到几乎凝为了实质。
和尚脸色骤变,他也顾不上钱小楠了,连忙提起武道真气护住自己的全身。
然而江晨的杀气却好似汪洋大海一般,将和尚彻底淹没。
和尚只感觉呼吸一窒,排山倒海般的杀气,将他裹挟在其中。
哪怕他提起所有武道真气护体,竟都无法护住自己分毫。
江晨那宛如实质的杀气,就像无数根尖刺,扎进他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孔之中。
这种无时无刻的钻心刺痛,让和尚险些心神失守。
此刻,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分明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一下,却好像刚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彻底透支了体力和精神。
他的双腿不停的打颤,几乎就要稳不住身体了。
钱小楠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她刚才虽然也感觉到有些不太舒服,但尚且还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但这个实力不错的老和尚,却好像连她都不如一样。
一个照面下来,就是一副快要彻底崩溃的模样。
江晨单手凭空一抓,擒龙功轻而易举的将和尚拉拽过来。
“可笑,就你也配冒充心术师。”
江晨掐住和尚的脖子,像提小鸡仔一样,将和尚提了起来,“三秒钟之内,再不滚出来,我就送他去见佛祖。”
话音刚落,江晨耳边便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
“江施主,还请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