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话音一落,苏嬷嬷便把庄子旧账递了上来。里头不止有锁门、领药、领米的记录,还有那一年冬天我病倒时请医无门的条目。
“再者。”我又指向纸条上的日期,“嘉和二十三年冬月,京里已经改用癸丑年号。可这纸条上写的还是旧年号。祖母若要做假,好歹也该把年份记清楚。”
四周顿时响起低低的议论。
祖母的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她能拿纸条泼我,我就得拿官档把她的嘴封死。
昨日夜里,我已经让苏嬷嬷拿着婚书副抄和族老印信,快马去了官府。官媒当年过过这一桩婚书,衙门里必有留档。若真退过婚、若真因我失德作废,总该在官档上留下一笔。
没过多久,苏嬷嬷果然带着一名老吏赶了回来。
那老吏捧着一卷卷宗,当众展开。
“靖安侯府世子顾承景,与沈氏长房嫡女沈昭宁,于永和二十年立婚书一份,庚帖、手印、媒人名册俱全。”
“此后并无作废、退婚、改聘之记。”
“官档中亦无关于沈姑娘失德退婚之备案。”
祠堂里一时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我把那份卷宗接过来,轻轻放到祖母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