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作为轧钢厂总务科长，都不用请示其他厂领导，就直接给林国栋批了条子，直接去财务科缴费，就可以去废料仓库提货了。
解决了材料的问题，贾东旭三人二话不说，立刻开工，用休息时间继续赚起了外快。
95号院里住户，都陆续装上了水暖炉。
包括秦淮钧，虽然之前有些舍不得花钱，但眼看着院里人都开始装了，他最终还是没忍住，找到了林国栋，帮他也弄了一套。
水暖炉在95号院全面铺开，林国栋也挺高兴。
至少今年冬天，他不用担心院里有人因为取暖而出事了。
这全院安装水暖炉的潮流中，唯独阎埠贵家，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国栋这天正好去阎家找阎埠贵商量点事，一掀棉帘子，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刺鼻的煤烟味。
他不由微微蹙眉：“三大爷，您家里怎么还生煤炉子取暖啊？用这煤炉子，可得注意啊，小心别被煤烟打了。”
阎埠贵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嗐，没事，这么多年都是这样用的，您放心，出不了事。”
林国栋忍不住问道：“您怎么不装水暖炉呢？”
阎埠贵立刻掰着手指头给他算了起来：“不划算啊，一大爷，您看啊，装个炉子就得花二十多块，每个月还得烧那么多煤球，比烧煤炉子费煤。这冬天得烧好几个月，这账我算过了，换成水暖炉，一个冬天还得多花好几块的买煤钱呢。”
林国栋脸上写满了无语二字。
这阎老抠果然够抠，不愧是算盘精转世。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林国栋才懒得去劝阎埠贵呢。
爱烧不烧，关他屁事。
谁也没想到，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初冬时节，夜里连蝉鸣鸟叫都没了声响，万籁寂静。
林国栋正搂着秦淮茹睡得正舒服，就被一阵嘈杂声给惊醒了。
他还有些迷糊，耳畔却传来了哭声、喊声，混成了一片。
林国栋腾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身旁的秦淮茹也被惊醒了，迷迷糊糊的问道：“国栋哥，出什么事了？”
林国栋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下，脸色变了：“坏了，好像出事了！”
他不敢耽误，三两下穿好衣服，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秦淮茹也被吓了一跳，赶紧起床，披了件棉袄跟出去。
月亮门一开，院子里已经有人同样听见了动静，开门出来查看情况。
许多人家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林国栋快步穿过垂花门，就见阎埠贵披着棉袄站在家门口，正四处张望。
他赶紧问道：“三大爷，知道出什么事了吗？听清楚是谁家的声音吗？”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一脸惊疑：“一大爷，好像不是咱们院的，我听着像是从隔壁院传来的动静。”
林国栋二话不说，推开院门就出去了。
阎埠贵以及院里已经被惊醒出门查看的人们，也立刻跟在了身后。
林国栋快步走到隔壁院，发现大门敞开着，里头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去，就见一群人围在一户人家门口，有人哭，有人喊，乱成一团。
他挤过去一看，就明白出什么事了。
屋里，一个老太太瘫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几个邻居正七手八脚地抬着一个老头往外走，那老头脸色灰白，嘴唇发紫，已经不省人事了。
都不用问，林国栋就知道，这是煤气中毒了。
“孙大爷被煤烟打了！”旁边有人喊，“快送医院！”
大门外已经有人拉来了一辆板车，大伙儿七手八脚把老头抬了上去，又扶着老太太上了车，几个人推着就往医院跑。
林国栋与阎埠贵等人，看着板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一阵阵发紧。
他们与隔壁院的街坊们询问了事情经过，与他们猜测的一样。
这家人就老两口，晚上睡觉怕冷，就在睡觉的屋里点了煤炉子，老太太晚上起夜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跌跌撞撞的跑出门呼救，这才惊醒了邻居们。
众人赶紧冲进去救人，开窗通风，但他们来的时候，老头已经叫不醒了，这才慌慌张张的把老两口送医院。
弄清楚事情经过后，又宽慰了隔壁院的邻居们几句，林国栋他们这才回了95号院。
院里已经站了好些人，都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观望。
见林国栋他们回来了，有人赶紧问道：“一大爷，出什么事了？”
林国栋简单把事情讲述了一遍，众人脸色都变了。
刘海中摇摇头，难得没有说风凉话。
林国栋这会心里也有些紧张。
隔壁院里的事，可是给他又敲了警钟。
虽说之前他觉得像阎埠贵这样，为了省钱，打死也不愿意装水暖炉的人，出事也是活该。
可不管怎么说，对生命的敬畏之心，他还有的，至少也不会冷血到眼睁睁看着阎老抠送死而无动于衷。
再退一步说，他身为居民小组长，四合院的一大爷，这院里要是有人家出了事，他一样也要吃瓜落。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还是对阎埠贵劝道：“三大爷，您也瞧见了，这煤炉子采暖，是真不安全，我劝您啊，还是把那水暖炉给装上，这钱再重要，也没命重要不是？”
阎埠贵这会脸色也不好看。
说实话，阎老抠也有些被吓到了。
虽说四九城里，时不时就能听说哪里又有人家被煤烟打了，可总归都只是听说，从没亲眼见过。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阎埠贵也从不认为那种事会发生在他家。
可今晚亲眼见到隔壁孙大爷被人从屋里抬出来，对阎埠贵的冲击可是太大了。
面对林国栋的劝说，阎埠贵犹豫了几秒，也没给个准话，只是敷衍道：“一大爷，我知道了。”
“三大爷，今儿晚上您家这窗户记得留缝啊，千万别关严实了。”林国栋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
阎埠贵没说话，点了点头。
“行了，没事了，大伙都回吧，晚上注意点就是了。”林国栋朝院里众人吩咐道，又对身旁的秦淮茹说道，“媳妇，你先也回去睡吧，我再去院里那几家叮嘱一下。”
四合院里，除了阎埠贵，还有三四户家人，因为贾东旭他们制造与安装进度的原因，还没装上水暖炉。
林国栋这会也放心不下，打算都去挨个查看一番。
秦淮茹乖巧的点点头，叮嘱林国栋早点回来，这才回倒座房了。
林国栋则去了那几户人家，挨个敲门叮嘱，让他们晚上睡觉一定留窗户缝，一定小心，注意安全。
众人虽然被吵醒，但听闻了隔壁院里的事后，也是忙不迭的点头应下。
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林国栋才回了倒座房。
秦淮茹还没睡，坐在床上看书等他，见他回来了，赶紧起床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没事了，快睡吧，明天还得上班呢。”林国栋抱起秦淮茹，把她塞进了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