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京都最繁华的天际线慢慢下移。
厉氏办公室里。
厉时骏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
他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面前的烟灰缸,栽着横七竖八的烟蒂。
男人盯着桌子上的那本深红色的证件,眼底满是血丝。
那是他和苏之妤的离婚证。
厉时骏在医院和苏之妤做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就察觉到,关家很有可能在针对苏之妤。
原本为了钱,他可以拖延一下离婚日期。
但若是针对苏之妤,他是万万不肯做的。
所以,厉时骏当即拍板决定,会尽快和苏之妤领离婚证。
就当他最后一次保护她。
可领完证之后,厉时俊还是不可避免的陷入了难过悲伤的漩涡。
不后悔是真的。
但难过也是真的。
他就这样,匆匆的,没有告别仪式地,彻底的结束了和苏之妤的多年感情。
厉时骏苦笑一声,又伸手去拿烟盒。
空的。
他动动手指,将烟盒捏扁,丢进了垃圾桶。
窗外传来模糊的城市噪音,遥远而失真。
厉时俊也感觉自己被一层模糊的雾气包裹着,挣不脱,看不透。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助理快步走进来,额头上沁着一层细汗:“厉总,出事了。”
厉时骏眼珠微微转了一下,淡漠的抬起头:“什么事?”
“您投资的那个项目,资金链断了,已即将停止运行。”
助理来到办公桌前,把文件打开,“我们第4批的款项逾期了10多天,按照合同,他们有权停工,并要求我们支付违约金,初步算下来,金额不是我们能承受的。”
厉时骏没什么表情,在决定和苏之妤领离婚证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咽炎又犯了,喉咙有些痒。
没有烟,他只能喝了一口水,又问,“不止这一点吧。”
助理看着淡定的厉时骏,一时间摸不清楚他的意思,只能实话实说:“嗯,信托那边更麻烦。资金方听说我们的项目出了问题,说,如果再不解决,他们就会于原价2/3的资金,处置我们的抵押地皮。到时候就是真的无力回天了。”
说完,办公室安静下来。
像一床湿透的棉被捂在人的口鼻上,喘不过气。
助理看着厉时骏,希望他能拿主意。
然而,男人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眼睛看着桌面上某个虚无的点,眉间微微蹙着,最后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厉总……”
助理试探的问道,“那您有什么指示?”
厉时骏靠在椅背上,摆摆手:“你先出去。”
“是。”
助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乖乖的出去了。
厉时骏手指搭在太阳穴上,整个人沉在灰蓝色的光线里,一动不动。
然而,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
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飘过来。
是鸡汤的味道。
“时骏……”
柳年年一脸温柔的走进来,“我在家炖了鸡汤,特地送过来给你尝尝。”
她穿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裙,宽松的版型。
但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正好把微微隆起的腹部勾勒出一个柔和的弧度。
厉时骏睁开眼睛,神情不冷不热:“我在这里有吃的,不用你跑这么远的路来送。”
“没关系,我愿意跑这么远的路来给你送吃的。”
柳年年星星眼的看着厉时骏,眉梢都是溢出来的爱意,“炖了三个多小时,放了你爱吃的竹荪,我尝过了,味道刚好,不咸。”
厉时骏看了看柳年年的肚子,点头:“那就吃一点。”
“嗯。”
柳年年更开心了。
她熟练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从隔层取出一个小碗和汤勺,盛了半碗汤。
然后,双手捧着递到厉时骏面前。
他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两杯黑咖啡,胃里空得发酸。
鸡汤的香味钻进鼻腔,确实让人产生了一点食欲。
厉时骏接过碗,尝了一口。
确实是好喝的。
竹荪的脆嫩和鸡肉的鲜香融合得很好,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光,汤色清亮,火候也够。
柳年年见厉时骏喝的开心,又乖巧的走到男人身后给他揉肩。
她的手法很专业,力道恰到好处。
厉时骏闭上眼睛,不得不承认,柳年年确实很会伺候人。
这一段时间以来,也很乖巧,尤其还怀着孕。
他开口道:“你怀着孕,好好休息就行,不用做这些。”
柳年年的手停了一下,继续按摩,语气多了几分甜蜜:“我没事,医生说宝宝很健康,让我多走动走动。而且……”
她的声音低下去,变得柔软而羞涩,“我想让你摸摸他,他最近会动了。”
柳年年说着,就要去拉厉时骏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
就在这时,厉时骏的助理突然兴奋地跑了进来,甚至连门都忘了敲。
他声音发颤:“厉总!有好消息!”
柳年年吓了一跳,抬头看他。
厉时骏也眉头微蹙:“什么事?”
助理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顾氏,顾氏集团刚才发来正式商务函,说要战略投资我们公司!首期注资十几个亿,估值按照上一轮融资的溢价百分之三十,不设业绩对赌,不派驻董事,纯财务投资!”
厉时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氏集团?
他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跻身于新贵圈子。
但是像顾氏集团那种世家大族,厉时骏还是沾不上边的。
他们怎么会突然递出橄榄枝?
更何况,顾家和关家联系紧密。
他刚刚得罪了关家的关芸舒,顾家居然对他伸出援助之手?
“确认过了吗?”
厉时骏的声音沉下来,完全不像刚听到好消息的人,“函件是谁签的?”
“顾总本人签的,法务已经核过章了,是真的。”
助理用力点头,“而且,我刚跟顾氏的投融资部总监,通了电话,他说顾总的意思,是希望尽快推进,下周就可以安排签约。”
厉时骏转过身,重新面向落地窗。
光洁的玻璃,倒映着男人沉思的脸。
如果,顾氏集团想要挖坑陷害他,没必要大费周章的谈合作。
直接出手打压就行了。
况且,顾氏给的那个合作意向,纯纯就是提供帮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