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姚尚书、李氏和姚惜凑在一处说话。
“阿娘,我们出去后要不在二哥那儿多住一段时间吧。”姚惜又开始动歪脑筋。
“怎么,你不想回家了?”姚尚书先不满了。
姚惜有些抱歉的尴尬一笑:“阿爹,你看我这一生能有几次机会出去走走呀?再说了,你忍心让我整天待在家里和大嫂相处?”
姚尚书眉毛一挑:“那倒是忍心把我一个人扔下,我也吃不消你大嫂的规矩呀。”
李氏倒是眼前一亮,可不是么,避出去了不就好了,再待下去她怕自己会化身成为恶婆婆跟儿媳干架。
将来总要面对也是将来的事儿,现在先舒坦了再说。
“阿爹,你怕什么呀,大嫂这么讲规矩,家中阿娘又不在,她不会主动去见你的,你要是不想见她,干脆自己在房里用饭不就行了。”
姚惜开始出馊主意。
李氏倒是听地连连点头:“好了,老姚,阿惜都多大了,翻过年就十三了,也要开始相看了,相看两年,再下定走流程,又是两年,等到十八九也该出嫁了。她在家里的日子能有几年呀,能松快些便松快些吧。”
姚尚书向来做不了李氏的主,只要李氏拿定了主意,他也只能乖乖听着。
母女两个定下了来年二月便启程出发扬州。
因着对出游的期盼,姚惜内心很是高兴,连听到大嫂的“规矩论”都没有被影响好心情。
盼着盼着,终于等到了二月里。
二月二,龙抬头。
李氏携着姚惜并一众的丫鬟仆妇及家丁登上了南下的船。
姚惜兴奋地在船头朝着自家老爹挥手,姚尚书想着得有半年见不着自家夫人和闺女倒是有些舍不得了,眼眶里都开始有湿意了。
姚恪带着妻子也向着母亲妹妹挥手。
小李氏看着周围的陌生人,浑身不自在,那幂篱是绝不肯摘下的。看到小姑子在船头连个幂篱都不带,心中又开始忧愁了。
……………………………………
姚惜上了大船,便如猴子上了树一般,欢喜雀跃。
到了这一世十二三年了,还没出过远门呢,就算是宅女也快要宅出病来了。
她从船头走到船尾,一会儿看看桅杆、一会儿看看船上的工人都在做什么,一会儿又想要下去底舱见识见识。
贴身侍女春晓都快要焦头烂额了。
“小姐,我见石绿姑姑朝我们招手了,是不是夫人找您呢?”春晓想要借着李氏的名头打消小姐下去底舱的念头。
“嗯?可是母亲有什么不适?我去看看。”姚惜快步走去找李氏了。
春晓长舒了一口气,提步跟上自家小姐。
“阿娘,你可还好?有没有晕船?”姚惜一进李氏的房间便问。
李氏好得很,但是看见女儿如此关心自己,当然很是受用。
“我还好,倒是你,别到处乱跑,仔细掉进河里。”
姚惜想到了她二嫂的前未婚夫,打了个寒颤,马上冷静下来了。
李氏看她打了个寒颤,急急问道:“怎么打寒颤了,可是冻着了?现在虽是二月了,但江上的风还硬得很。”转头吩咐石绿去多煮些姜汤来,给大家都分一碗。
竹青、石绿、藤黄、月白是之前李氏身边的四个大丫鬟,不过年纪都到了,竹青、藤黄和月白都放出去嫁人了,只石绿不想嫁人,便留下来做了姑姑,将来就是嬷嬷。
现在虽又提了四个丫鬟上来,但是李氏最爱用的还是石绿。
石绿出去盯着人煮姜汤。
李氏不肯放姚惜出去,只拉着她,细细吩咐注意事项,其中一条就是让姚惜出门的时候带上幂篱。
“可是带了幂篱好闷呀。”姚惜不爱戴,这玩意儿和口罩差不多,闷得很,而且戴上了之后连景色都看不清,谁爱戴呀。
“我的小姑奶奶,现在已是二月了,我们又是往南边走,等到了扬州,都要进三月里了,到时候江南的花儿都开了,你不带幂篱怎么办。”
姚惜想到自己的体质,只能默默点头,答应了自家阿娘的要求。
“如今出门在外,除了这个之外,最要紧的就是要注意吃食,不知底细的东西一概不准吃,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万一里面放了些鸡蛋、玉米什么的,遭罪的是你,担心的是我。”
姚惜晓得轻重,自然同意:“我只吃阿娘给我吃的。”
她甜蜜蜜地对李氏一笑,歪靠在李氏身上。
李氏心里最喜自己女儿和自己亲热,登时搂了她到怀里,伸手给她剥橘子吃。
吃完橘子的姚惜开始觉得头晕了,还有些恶心。
李氏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让丫鬟去请随行的大夫,这大夫还是去回春堂请的,但不是吴大夫。
平时如果姚惜有什么事,都是请的吴大夫。这次姚惜一路南下,万一有个什么事,李氏和姚尚书都不放心,便想请吴大夫跟着去一趟江南,但是吴大夫牵挂着京里的百姓,不肯同行南下,便推荐了自家医馆的另一名张大夫。
张大夫很年轻,二十多岁,刚刚出师。之前因为弟弟出事赔了一大笔钱,想要多赚些来填窟窿,听说姚府给的赏钱多,自然是愿意的。
李氏原还对他不太放心,毕竟大夫这种职业,都是越老越吃香,越老越给人安全感的,这么年轻的大夫,有几分本事还未可知呢。
吴大夫为张大夫作了保,还将之前为姚惜看病的脉案给了张大夫,细细说明了姚惜身体情况,李氏这才勉强同意。
张大夫也是自己一间舱房,听得丫鬟来请,便背了药箱来给姚惜诊治。
“三小姐这是晕船了,我开副药,一会儿让三小姐服下,平日让小姐躺着,嘴里含个话梅,会舒服些。”
张大夫一边开药方一边对李氏解释。
“另外,最好把三小姐的熏香停了,一般晕船之人闻到香味会不适,不如多闻闻橘子皮的味道。”
姚惜哪里会用什么熏香,张大夫闻到的香味是姚惜身上的体香罢了。
不过这话却不好和一个男大夫说。
下人拿着药方去翻箱笼找对应的药材,这还是姚尚书特意要求带上的,常见的、可能用得到的药材都装了些,就是怕他的娇娇小女儿可能会用到。
半个时辰后,药已煎好送来,李氏扶着女儿喝下药,便让女儿躺下,她是不准备放女儿一个人住了,暂且和自己一间房吧,自己也能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