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再去责怪旁人也是无用。
谢危如今只盼着快快打通山道,可以尽快回京复命后去找姚惜。
又过得几日,燕家军军士传来喜讯,山路已经打通,滞留在山上的人迅速整装下山进京。
姚惜从通州返回京城的时间竟与谢危他们是同一日。
姚惜的马车停在城门口,避在一旁,等待定国公一行人先行进城。
姚惜掀开帘子,看着大部队,寻找着人群中的某个人。
不过一会儿,她便看到了谢危,正对着马车里的姜雪宁说些什么,姜雪宁微嘟了嘟嘴,气鼓鼓地放下了帘子,不一会儿,那架马车便驶进了城门。
谢危皱着眉看着她的马车,好一会儿才和其余众人一起进了城。
姚惜放下帘子,用力咬了咬唇,用嘴唇的痛意压下心底再次泛起的酸涩。
马车缓缓驶向姚府,等到了姚府门口,姚惜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谢危与薛远、薛定非、张遮等人上殿,汇报了此次事情的经过和战果,沈琅大喜,尤其是薛定非的回归,更是让他开心。
下朝之后,谢危出了宫门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姚府。
谢危刚刚立下大功,姚庆余很是以他为傲,见他来了便拉着他询问此次通州之行的细节。
谢危耐着性子与未来丈人说了半天,才被允许去后院见姚惜。
穿过长廊,转至后院,随着之前的印象向沁园走去,一进了园子,谢危便看到姚惜正坐在避风处晒太阳。
姚惜闭着眼睛,沐浴在冬日的阳光里,白皙的皮肤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像是整个人在发光。
姚惜整个人懒洋洋的,本是不想出房门的,只是心中烦闷,才出来晒一晒,冬日里晒晒太阳总能让心情好一些。
等她睁开眼看到谢危时有些怔愣,似是没想到他今天会来。
也不知谢危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想到在城门口看到的画面,刚好转些的心情又沉了下来。她沉下脸,转身回了房中。
谢危顿觉不好,疾步追着姚惜进了房间。
春晓看到谢危进了小姐的房间,有些焦急,又不敢去赶人,只得守在门口。
“恭喜谢少师大胜归来,班师回朝。”姚惜的话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的味道。
“是我不好,出发地太急,让你担心了。”谢危拿起姚惜房中的茶壶,给她倒了杯茶,用以赔罪。
姚惜接过茶杯,却不喝茶,只用手指摩挲了杯壁。
沉吟许久,姚惜抬起眼看着谢危:“谢危,我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
实话与你说,我这几日过得十分不好,心情很糟糕,甚至想要一把火烧了嫁衣。”
谢危脸上现出急色,想要张口说些什么,却被姚惜打断了。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那日在你家中,你那么坚定地告诉我你心悦我,其实我心中是有些欢喜的,所以哪怕我觉得未来可能并不会如我的意,但我还是想试一下。
前段时间你不告而别,连只言片语都未留下,我心中很忐忑,因为我知道,你是追着姜雪宁去的。”
谢危心中一惊,如果姚惜是今天才知道姜雪宁被逆党带走,那还好说,可她之前是怎么知道的。
姚惜眼眶渐渐红了起来,她压了压自己的情绪,一鼓作气将话都说了出来:“我很介意你和姜雪宁在一起。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不希望将来自己变成一个整日疑神疑鬼、连自己都觉得面目可憎的人。”
“谢危,你要不要考虑一下退婚。”
谢危此时也已顾不上她是如何知道姜雪宁也去了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才哄得姚惜松口定下亲事,怎么能就此打退堂鼓。
回想姚惜刚才说的话,谢危心中又隐隐升起一丝喜悦:“你在意我。”
姚惜看着谢危猛然亮起的眼睛,有些不敢看他,低下头沉吟许久,才极轻地说道:“我以为我能不在意的。”
谢危觉得心里就像喝下了一碗热乎乎的姜汤,连原本被寒毒侵蚀的身子都开始有了些暖意。
他握住姚惜的手,“阿惜,我不会退婚的。你既然也应了亲事,我也不会让你退缩。阿惜,你担心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
那时我未告知你是因为时间来不及了,姜二被卷入了逆党一案,她为人虽有些机灵,却十分莽撞,若没有我盯着,我怕出了岔子,这关系到通州的逆党能否一网成擒。
以后我保证去哪里都与你说。”
姚惜被他捉住了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想要把手抽出来,却被抓得紧紧的。谢危还捏了捏姚惜的手,白皙绵软,柔若无骨。
想起那天在马车上姚惜用这双手攀着自己的肩膀,还在他身上作乱,他便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姚惜看着谢危盯着自己的手的模样,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危险,姚惜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便开始赶谢危:“话已说开,你快走吧。正好我前几日没有心情绣嫁衣,得赶紧赶工了。”
谢危看着姚惜有些害羞的模样,心中着实不愿意离开,只是外面还有诸事纷扰,总得处理,便轻笑一声,顺着姚惜的话出了门。
…………………………………………
此时此刻,怀坊里张宅,张遮刚刚结束公干,回家路上买了些卤味带给张母加菜。
这次去通州缴平逆党一案比自己预期的时间要长,不知道母亲在家是不是担心坏了。
一走进院子,张遮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
张母正在屋中缝补磨破的被角,听得张遮的声音赶紧开门来看,待看到张遮好好地站在院中,才喜得用手抹了抹眼角:“回来了就好,快进来,我去做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张遮不愿母亲劳碌,自己起身去了厨房:“娘您坐着,我自己来。”
张母顾念儿子辛苦,也不愿自己休息,母子俩干脆一起动手,很快便将饭菜做好。
等两人在堂屋坐下准备用饭之时,张遮忍不住开口:“对不起,娘,这次因是查办逆党一案,不可泄露消息,我才未将事情告知于你,这几日你吓坏了吧。”
张母拍了拍张遮的胳膊:“你呀,是真的快把我吓坏了。我日日都去衙门问你的情况,可却无人告诉我。幸好后来阿惜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