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惜看着平南王充满杀意的眼神,心中暗道不好,这癫公不会是打算连自己一起杀了吧。
姚惜刚才还有几分冲出来的力气,此时不知道是力气用完了还是被吓着了,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趴在地上。
薛定非被人控制着,自然是没法来扶她的,连姜雪宁都呆在原地,不知是不是被吓着了。
好在姚惜也不在乎什么面子,趴在地上也能求情,趁着平南王还没发作,赶紧将他杀人的念头打消了才是正经。
姚惜保持着趴在地上的姿势,对着平南王说:“王爷,您是想要成就大事之人,何必为了我们这些小人物造了杀孽。况且他还是个孩子,如今已经受了重伤,便是您放了他一马,他未来也不会对您的事业造成妨碍。”
看着平南王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姚惜心中紧张:“这世上最做不得的事情就是损人不利己之事,您看您要是今日杀了他,此等小人物的死未必能博您一乐,可这孩子的死却可能损了您的福德,这又何必呢。”
姚惜努力保持抬头的姿势,想要看清平南王脸上的神色,只是角度所限,能见到的十分有限。
既然没有立时出手,就说明还有机会。
姚惜伸手拉住平南王的袍角,想要借力支起身体。那平南王被她的行径气笑了,从姚惜手中扯出了自己的衣袍。
姚惜的支撑点没了,原本支着的上身立时又趴到了地上。
姜雪宁这时才反应过来,她走过来扶起姚惜,让她靠着自己借力。
姚惜靠着姜雪宁,才将将站稳,复又开口:“王爷,您既然是想成大业,这等事,能不做还是不要做了吧,说不得因着这事儿又阻了您的大业之路呢。”
这世上但凡称王称霸者除了自信之外,多少也是有点迷信的,否则为何每朝每代都有个“钦天监”的机构呢。
这平南王自诩枭雄,本该驳斥姚惜,只是他想到了二十年前的“三百义童”。
平南王觉得自己才应该是皇室正统、天命所归,但是二十年前哪怕攻进了京城,竟然还是功亏一篑。后面二十年更是龟缩于金陵一带,势力再不复二十年前了。难道这二十年无所进竟是因为那”三百义童“阻了自己登基之路?
平南王本是疑心极重之人,心下有了怀疑,并不在脸上显现出来,只是却也不打算杀小宝了。
他看着姚惜,忽地笑了起来:“有意思、有意思,我本以为你只有一张脸可以看看,没想到竟是个有意思的人,难怪度钧会和你定亲。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先放他一马,只是后面他们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你陪不配合了。”
姜雪宁此时忍不住质问平南王:“你将我们抓来,就是为了威胁谢危?”
平南王回答:“自然了,姚姑娘是谢危的未婚妻,姜二姑娘你虽只是谢危的学生,可不论是通州还是边关他竟都带着你,可见你们关系不一般,最稳妥的办法自然是将你们两个都抓来,无论他在意哪一个,或者是在意你们两个,都得来此。
到时候,还得请两位姑娘使使力,让谢危乖乖听我的话,否则,无论是薛定非、小宝,还是你们两个和谢危,下场只有一个。”
平南王踱步出了房间,在离开前,还留下了一句话:“这里是归一山庄,建在悬崖之上,距离边关百里,若是想逃,怕是死得更快。”
等他离开之时,他的手下将薛定非和小宝也带走了。
等所有人都离去了,姚惜才觉得腿软。
姜雪宁扶着她去椅子上坐下,郑重向她道谢:“刚才多谢你救了小宝。在通州的时候他帮了我很多。”
姚惜看了姜雪宁一眼:“无须道谢,我救他不是为了你。”
姚惜对姜雪宁的观感很复杂。
虽说张遮退亲这事实在怪不到姜雪宁的头上,但她亲眼看到过他们两个在退亲后不久就有了超出普通男女的接触,如果说张遮是姜雪宁的情之所钟的话,如今她与谢危的关系竟也已经亲密到让平南王误会。
姚惜觉得自己生活在了姜雪宁的阴影里,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去迁怒她。
……………………………………
在归一山庄待着的几天,姚惜度日如年,一边担心谢危会来自投罗网,一边又害怕父母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焦急。
那平南王看管她和姜雪宁极严,除了从悬崖上跳下去外,姚惜根本没有发现其他离开的方法。
实际上别说是山庄了,她连自己的屋子都出不去,窗户被封死了,门口十二个时辰有人把守。
这日,姚惜照旧被困在房中,忽然房门被打开了,两个侍卫进来传令:“王爷请姑娘过去。”
姚惜心中涌起不安的情绪。
姚惜到了院子里的时候,看到的是平南王正在用鞭子抽谢危。
谢危的身上已经伤痕累累,身体摇摇欲坠。
姚惜惊呼一声,冲上前紧紧抱住了谢危。
谢危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正要转过身来,就被她从背后抱住了。
他转过身,上下打量姚惜,神色很是担心:“可有受伤?”
“我无事,倒是你……”姚惜看着谢危身上的鞭痕,心疼地眼泪都要流下来。
此时姜雪宁也被带到了院子中,她也快步靠近:“谢先生,你受伤了。”
平南王在一旁看着几人的神色,心下得意,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谢危,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像你这样的人,都会有为了红颜舍命的时候。”
谢危牵着姚惜,对平南王道:“过往之事,是我之过错,义父若要责罚,冲我一人来,但你先放了她。”
“那怎么能行呢,好不容易请来的女娃,怎么能说放就放,除非……”
“你到底要我做什么?”谢危的语气无奈中透着疲惫。
平南王自然不吃这一套:“我要什么你心里最清楚,如今燕家军已经被你掌控,燕牧这样的人不会为本王所用,但你可以,我要你说服燕牧一路南下,拿下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