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危看着眼前的这个人,一袭半旧不新的袄裙,倒是没有掩盖住她的容貌,只是脸色有些憔悴,还带着些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当年看自己跨马游街时的神采飞扬大相径庭。
她虽进了房间,却与自己离得很远,仿佛他是个会吃人的异兽。
谢危心中更加不喜,他沉下脸色:“谢某双手沾满了血腥,是个无家无国之人,这天下以后如何,谢某并不在乎。”
姚惜干笑一声,赶紧恭维:“谢大人何出此言,燕家军所到之处与百姓秋毫无犯,可见在大人心中百姓极重。”
谢危听得这话,才缓和了脸色:“站得那么远做什么,上前些。”
姚惜挪着步子,向前走了几步,到了桌案前站定。
她觑着谢危的脸色,又提起了张遮之事:“大人,那张遮……”
谢危原本平复了些的情绪,因着这一句又开始翻腾,他看着眼前的无心之人,心中的恶念如破了土的笋一般冒了出来。
他一把握住了姚惜的手腕,将她拖至身前。姚惜猝不及防,跌跌撞撞地摔进了谢危的怀里。
姚惜手忙脚乱地站稳,因甩不开谢危的手而看向他,却只见一双沁着血色的眼睛盯着自己,那眼神犹如一只饿狼看到了食物。
姚惜心中惊慌,再次挣扎起来,却抵不过谢危的力气。
谢危制住她的双手,眼神幽暗地问她:“夫人愿意付出什么代价,来换取我网开一面呢?”
姚惜听懂了其中的暗示,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谢危喜欢的明明是姜雪宁。
谢危没有理会姚惜的怔愣,再次将姚惜拉进怀中,一手掐着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便吻了过去。
无论姚惜如何拼命扑打挣扎都毫无用处,最后在谢危的舌头侵入之时狠狠咬了一口,谢危才放开了她。
谢危的嘴唇因血的晕染而变得鲜红欲滴,配着他红了的眼睛,看着更是可怕。
他舔了舔口中的血,刚才的滋味让他的血液都在叫嚣,想要更多一些。
姚惜吓坏了,转身便走。
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若是你踏出这个房门了,张遮就死定了。”
姚惜即将踏出的脚僵在了原地。
她的手紧紧攥成拳,指甲掐进了手心,她却似感觉不到疼痛。
谢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她的后背,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身,低头轻嗅。
那体香总在梦中萦绕着他,让他不得安眠,此刻真的闻到,却又让他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他凑近姚惜的脖颈,印下一串吻。
一边吻,谢危一边从喉中吐出一句模糊的话:“既然来了,能不能走就不是夫人说了算的。”
烛火晃动,原本温暖的灯光因着室内的氛围而显得暧昧不明。
地上的衣衫散了一地,谢危的手强势地插入姚惜的指缝之中,十指紧扣,仿佛两人是最亲密的爱人。他的身体死死地抵着姚惜,将从不知何时而起的那一点情思全部迸发出来,尽数投注在她的身上。
……………………………………
腊月里天寒地冻,二更天时分更是寒冷。
姚惜坐在马车上,却尤觉得冷地厉害,那股寒意似乎从皮肤里钻进去,透进了骨头缝,连着五脏六腑都似掉进了冰窟窿里,连肚子都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她失魂落魄地斜靠在马车壁上,仿佛连最后一点力气都被抽走了。
待到了家门口,姚惜整了整衣衫,扶着车架颤颤巍巍地下了马车。
秋纹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知道是夫人回来了,急忙迎了出来,正看到姚惜软软地向地上栽倒,她惊呼一声,使劲扶起了姚惜,唤来钱婆子搭手,将姚惜架进了房里。
等两人给姚惜褪去外衣扶上床时,钱婆子眼尖,见到姚惜裤子上竟有血,心下一惊,觉得不太对劲,再去看姚惜的脸色,苍白憔悴,摇摇欲坠。忙让秋纹细心照顾着,自己去找老钱再出门找吴大夫来。
等吴大夫到时,姚惜已经下漏不止了。
吴大夫仔细把了脉,面上现出痛惜之色来,只是如今救人最是要紧,他让秋纹去找柳花巷的孙稳婆,自己则开了方,让学徒赶紧去抓了药来熬。
两刻钟后,孙稳婆来了,看了一眼姚惜,又摸了摸她的下身便知道这是小产了。忙乎了半夜,才将姚惜料理妥当。
吴大夫看着孙稳婆出来,面色尚好,心下有了底,又盯着姚惜把药服下,再把了脉,才缓缓长出了一口气。
如今这张宅男主人入狱,老夫人病重将亡,少夫人又遭逢恶事,家中竟连个主事的都没有。
他只得细细嘱咐了秋纹,最近多看顾着姚惜些,留下的药要按时吃,他明日再来复诊。
姚惜身上冷得厉害,那是从骨头里散出的冷。屋子里点了两个炉子,秋纹进来服侍的时候除了外衣还觉得身上冒汗,但是姚惜却手脚冰凉,吴大夫说这是小产之后气血两虚的缘故。
姚惜在床上躺了两日,却还不见张遮回来,她心中煎熬再等不住了,不顾秋纹的劝告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不敢再去见谢危,只日日去诏狱门口等着张遮的消息。
皇宫之中吕显正在汇报各地政务要事,谢危难得地在正事上走了神。
“谢居安,你有没有在听?”吕显很不高兴。
“你去诏狱见一见张遮。”谢危突然出声。
“张、张遮?”吕显有些疑惑,“你要用他?”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他写下和离书。”谢危不是不想自己去,但他怕自己一见到张遮便会被妒火冲昏了头脑,活着的张遮比死了的更有用处。
吕显有些傻眼。
“谢居安,你在说什么鬼话?那张遮和不和离与你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是看上他夫人了?”
一语中的。
看着谢危莫测的脸色,吕显心中咯噔一下:“你还真看上了?那么多姑娘你不选,非要看上有夫之妇吗?”
谢危失了耐心:“没办好就别来见我了,滚!”
吕显意识到谢危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