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回转过头,向着漆木山的墓碑絮絮叨叨了许久,直到最后,才吞吞吐吐地介绍李瑶:“师父,这是阿瑶,我认她做了妹妹,若是你在天有灵,望你能护佑她一些。让我能给她找个好人家,有人照顾、有人爱护,幸福安稳一生。”
又默默陪着漆木山喝了几杯之后,李莲花便带着李瑶缓缓下山了。只是正月里天黑得快,还未到得山下,天已经透黑了。
摸黑走山路对李莲花而言自然不是难事,但是对李瑶来说,就十分危险了,哪怕是牵着李莲花的袖子,李瑶都走得摇摇晃晃的。
李莲花只得牵起李瑶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山下走。有他牵着,果然好多了,李瑶原本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李莲花收敛心神,只将注意力放在脚下。两刻钟后,终于到了山脚,两人向着莲花楼走去。
只是此时本可以放开的手却没有放开,还是如刚才在山上一般牵着,直到进了莲花楼,李莲花才松开了手。
时间就在李莲花和李瑶或温馨或鸡飞狗跳的日子中悄然过去。
李莲花常常觉得两个人就这么相伴着过日子挺好的,只是心中还是会记挂着自己过世后李瑶的生活,他也曾经想过,若是真到了那一日,他还没有安排好李瑶的后路,那便将李瑶托付给师娘。
自从想了这条退路,那原本就隐隐抵触的寻找托孤人家的想法就很少出现在他脑海里了。
这日李莲花又带着李瑶在街口摆摊,借着自己的眼明心亮以及非凡的推理能力,“赚”了张屠夫五两银子,便打算收摊回家了。他背上药箱,招呼李瑶跟上,又顺手从张屠夫家的猪肉摊上拎了一条上好的肋排,溜溜达达地朝着莲花楼走去。
那张屠夫在他身后骂骂咧咧的,李莲花示意李瑶堵上耳朵,李瑶听话地举起两只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脚步不停地跟着李莲花。
只是两人刚到家门口,就看到几个拿着兵器的大汉围在门口。李瑶没见过江湖人士,有些稀奇地看着众人。
那群人中领头之人看到他们,上前询问:“你就是神医李莲花?”
“谁?”李莲花一脸疑惑。
“神医李莲花。”
“不是啊。”李莲花一脸我和他不熟的表情,但是架不住李瑶在后面拆台:“哥哥,你不是叫李莲花吗?”
众人听着这话都将目光放在李莲花身上,李莲花只得尴尬一笑。
那群人也没抓着不放,但是却提出要李莲花治一个死人。李莲花自然是不肯的,借口街头王铁匠需要正骨,拉了李瑶便走。
没走出五步,两人脖子上就各自被架了把寒光闪闪的大刀。
李莲花怕李瑶害怕,握住李瑶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两人就此被风火堂的人带走了,还被关在了一间客栈里。
起先风火堂的人还算客气,毕竟是有求于李莲花,可是随着李莲花日日戏耍,风火堂的人火气越来越大,终于压制不住,打算用武力手段逼迫李莲花出手。
李莲花被风火堂管事推到了客栈大堂的桌子上,李瑶看着他摔得不轻,着急要去扶,却被拦住了去处,那风火堂的人用刀架在李瑶的脖子上对李莲花说:“你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也不容易,若是今日李神医肯出手,那我万分感谢,但若还是想要戏耍我,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那刀锋碰到了李瑶的脖子,李瑶只觉得一阵寒意侵入肌肤,猛地打了个哆嗦。
李莲花面上惊慌,心中已经生了怒气,正打算出手,却被一声大喝打断:“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用这个姑娘去威胁这位、这位……”
李莲花迅速扫了一眼出声的少年,心下有了底,迅速接口:“李莲花。”
“关你屁事!”那风火堂的人横得很,自然不将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放在眼里,其中一个还挥刀砍了过来。
方多病初入江湖,正是满腔热血的时候,见到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用刀架在一个姑娘家脖子上已经觉得不顺眼了,此时竟然还敢先来挑衅,自然是要教训一番的。
方多病欺身上前,连剑都没拔,就这么和风火堂的一群人打到了一起。李莲花趁势从桌子上起身,拉住李瑶躲在一边,离得众人远远的。
几招过后,方多病轻松将众人打趴下了。他叫来小二询问事情经过:“小二,你过来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客栈小二迅速上前解释了起来:“这几位爷抓了这位郎中和他妹妹回来,非要他救一个死人,可这郎中又不是神仙,又怎么可能救活死人呢。”
言简意赅,还饱含着对郎中兄妹的无限同情。
方多病看了看弱不禁风的李莲花,又转头看了看可怜巴巴的李瑶,再对比蛮横凶恶的风火堂众人,心里的天平自然而然地偏向了李莲花。
“你们不要在此无理取闹,快走!”
风火堂管事功夫虽然不高,但还是呛了方多病:“臭小子,你是什么来路,竟敢管风火堂的闲事、”
方多病一亮腰间的腰牌:“我是什么人?百川院。”
风火堂的人一看百川院的腰牌便服了软,只是这时李莲花不知为何在一旁开始煽风点火,挑唆方多病去抓风火堂之人。
两方争执之下,风火堂的人将方多病带去了后院,打开了棺材,里面躺着妙手空空的尸体。
李瑶这时被李莲花托付给了小二照顾,她不知后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哥哥让自己在大堂里等他。
李瑶等得百无聊赖,只能靠撸狐狸精打发时间。
只是不知他们到底聊了什么,天都黑了也没见李莲花回来。李瑶等得都困了,她把狐狸精抱在怀里,搂着他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马背上了。李莲花正在她背后,一手控着缰绳,一手扶着她的腰,免得她一头栽下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