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莲花牵住李瑶的手,带着她一起走在回莲花楼的路上,此刻心境与之前大有不同,心中感慨、喜悦、酸涩轮番上涌,可谓万般滋味在心头。
等他们两人回到莲花楼时,笛飞声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连方多病都已经到了。
笛飞声看到李莲花进来时的模样,先开了口:“你好像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方多病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笛飞声说他体内的内力是扬州慢,他正在怀疑李莲花是李相夷,虽无证据,但又觉得他的确十分可疑。心中烦乱,也没注意到李莲花的神色,此时听到笛飞声之言,赶紧凑过来仔细看。
“好像是有些不同。”
李莲花故作淡定,向两人宣布了一个消息:“嗯,我要成亲了。”
!
这几个字无异于在平静的水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方多病跳了起来:“你要成亲了?和谁?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笛飞声看着他和李瑶至今未放开的手,倒是回过味来了:“想通了?动作倒是挺快。”
“嗯?阿飞,你知道是谁?”方多病有些气愤:“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为什么阿飞知道我却不知道。”
李莲花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假咳了一声,又将与李瑶握在一起的手伸了出来,给方多病看。
方多病这才恍然大悟,指着李莲花道:“好你个李莲花,你和阿瑶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等李莲花回答,他自己回想和这对“兄妹”相识的日子:“你是不是早就觊觎阿瑶了?你可真是个老狐狸。”
方多病转头又问李瑶:“阿瑶,这婚事你同意了吗?如果你不同意我帮你把李莲花打一顿。”
李莲花没好气地白了方多病一眼。
李瑶一直乐呵呵的,此时听到方多病问她,猛猛点头表示自己是愿意的。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事啊?”方多病又问了个问题。
李莲花在回来的路上已经考虑过了,他和阿瑶应该也无多少时日了,既然决定成婚,那便尽快办了此事,也算了了心愿。他不喜热闹,不打算大办,只在莲花楼里操办一个简单的婚礼,至于宾客么。请笛飞声和方多病做个见证也就是了。
……
莲花楼要办喜事了,那黄泉府主的事情自然是要往后捎一捎的,反正都那么多年不见踪迹,多等两天再去找也不迟。
方多病和笛飞声被李莲花支使得团团转,一时要贴喜字了,一时要去挂红灯笼了,一时采买果子糖饼了,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方多病忙活得挺乐呵的,笛飞声则是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后来的沉着脸,再到后来那烦躁的情绪连狐狸精都感觉到了,走路都绕着笛飞声走。
也就李莲花能支使他,若是别人给他安排那么多繁琐的事情,他怕是已经掀桌子不干了。
李瑶也有一件事要做,而且是别人无法替代的,就是试婚服,自己绣嫁衣那是来不及了,就算时间上来得及李瑶也没那个技能,所以婚服是买的成衣,只是成衣难免会有尺寸不合之处,她试好了之后绣娘再按照她的尺寸改改才行。
如此忙碌了两天,这婚事的前期准备才算完成了。
李莲花还摸了十枚铜板出来,请镇上的王瞎子看了个日子,在李莲花的暗示之下,那王瞎子说出了九月十六这个最近的黄道吉日。
九月十六,黄道吉日,宜嫁娶。莲花楼办起了喜事,吹吹打打是没有的,满堂宾客也只有两个,但是李莲花和李瑶还是沉浸在喜悦之中。
莲花楼里到处透着喜气,窗棂上贴着喜字,堂前烧着红烛,一对新人穿着红衣,连狐狸精的脖子里都系了一块红绸布,有些兴奋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
李莲花手里拿着一块红绸,红绸的另外一端在李瑶的手中,笛飞声因为年纪比方多病大而被赋予了赞礼官的重任。
随着笛飞声的“一拜天地”,李莲花和李瑶对着天地行了一礼,秋日黄昏的晚霞红得绚烂,似也在为两位新人添些喜气。
“二拜高堂!”
李莲花和李瑶转身,向着空着的高堂位行礼,虽无高堂在座,但师父师娘若是知道,定会欣慰雀跃,为他们送上祝福。
“夫妻对拜!”
李莲花和李瑶相对而立,相互行礼。
“礼成!”
李莲花回忆着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从鸡飞狗跳,到相濡以沫,从悄然心动,到一往情深,两人相伴的五百多个日日夜夜,其实早已无法失去彼此了。不同的是,从今天开始,阿瑶与他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了。
李莲花牵着李瑶的手,扶着她到了二楼。
现在的二楼与以前也不同了,处处都是喜庆的红色,连被褥都换上了红色的被面,床上还撒了些枣子、桂圆、花生、莲子。这是方多病特意买了来的,李莲花也不好阻止。
李莲花让李瑶坐在床上:“肚子饿不饿?”说着从小几上拿了块桂花糕递给李瑶:“吃点糕点垫垫肚子,我下去敬杯酒就上来。”
李瑶接过桂花糕边吃边点头。
李莲花将狐狸精叫了上来,陪李瑶待着,便下去敬酒去了。
莲花楼一楼,李莲花端着酒杯敬方多病和笛飞声。三人一起喝了两杯酒,方多病和笛飞声便识趣地离开了莲花楼,去镇上睡客栈去了,将空间留给了李莲花。
………………
新房之中,李瑶正靠坐在床上,等见到李莲花进来了,赶紧起身坐好。
李莲花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平时酒量甚好,便是喝下一壶也毫无醉意,今天才只喝了两杯,此刻看到李瑶的时候便觉得脑子有些晕乎了。
满室的烛光映着红,阿瑶头冠上垂下的珠帘随着她的动作有些晃动,显露出她的面庞。不知是屋子的红光映射,还是她在害羞,只觉得她脸颊微红,透着粉意。
李莲花端着两杯酒挨着李瑶坐了下来,两人肩并着肩,腿靠着腿,只觉得两人相贴的地方热意一阵阵地传来。
李莲花将其中一杯酒递给李瑶,半侧着身子转向她,引着她与自己喝下合卺酒。
李莲花看着睫毛轻颤,两颊绯红的李瑶,心里终于有了实感:他们已经是夫妻了。
从前他是他,她是她。哪怕同住在莲花楼里,也隔着名分。而此刻,世上再没有独独的他,也没有独独的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