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彦霖拎着行李箱站在学校大门口的时候才有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如今还没开学,学校里除了几个站岗的、护卫的人以外 ,那些老师、学生都还没回来。
正好,她也可以享受一下公共浴室了。
朱彦霖大喊着:“I’m the king of the school!”便冲进了学校。
等上了宿舍楼才发现她竟然不是第一个回到学校的,201宿舍里已经有人了,谢良辰听到走廊上有人走动也开了门出来看。
“良辰,你怎么这么早就回学校了?我还以为我是第一个呢。”
谢良辰笑了一下:“在家里待得不开心,就早点回来了。”
只是那笑容有点勉强,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等我收拾好行李咱们再说话啊。”朱彦霖不想提着箱子说话,打算先整理一下行李。
谢良辰跟着朱彦霖进了203宿舍。
她回北京之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政府要签订二十一条,爱国学生被警察厅逮捕杀害,游行学生被血腥镇压,而父母却将她关在家中不让出去,种种事情让她心里如压了一块大石喘不过气来,亟需一个朋友让她倾诉一下。
谢良辰说了很久。
“良辰,国家积弱已久,想要完全拒绝列强的欺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我们中华文明传承五千年之久,中间遇到了那么多的磨难仍然没有亡国灭种,就说明我们中国人骨子里就是有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们国家的变强,就是由我们这一个个弱小的个体挣出来的。
我相信未来国家一定会赶走那些侵略者,一定能强大起来,但是这一天我不一定能看到,你也不一定能看到,甚至我们这个学校全部的师生,能有几人看得到都是个问题,但是,我不害怕为此牺牲,良辰,你害怕吗?”
谢良辰摇了摇头。
“这就可以了,我们做我们觉得对的事情,至于未来会如何,我们只要坚信我们一定能胜利就可以,其他的,交给其他的同路人就好,大家都想国家富强,只要努力,就一定能实现。”
谢良辰终于笑了,神情轻松许多。
“诶,良辰,你几号来的学校啊?”
“年前就来了。”
“这么早,那你过年是怎么过的?”
“就在宿舍啊,看看书,练练拳。”
朱彦霖“啧”了一声:“有点凄惨呐,明天请你去街上吃大餐吧。”
“行!”谢良辰笑了起来,“那你怎么这么早来学校啊?”
朱彦霖正要回答,宿舍的门被敲响了。
她起身去开了门,是沈君山。
“沈君山?你不是顺远人吗?也这么早回学校?”
沈君山进了宿舍,坐在黄松的床上:“我没什么事情,就散散步,看到宿舍的灯亮了,知道你回来了。”
他没说的是其实他每天都会散步到学校看一看,只是今天才看到203宿舍的灯亮了,这才进了学校。
“你对学校是真爱啊,放寒假散步还要散到学校范围里。”朱彦霖不知道沈君山家里住哪儿,但是学校方圆十里内没什么人家,沈家又是大户人家,想来离学校应该距离挺远的。
“你怎么这么早回学校?”沈君山虽然盼着朱彦霖能早点回校,但又觉得疑惑。
朱彦霖大吐苦水:“唉,别提了,刚过完初二,我妈就让我去相亲,还说相中了就赶紧订婚,等下次放假的时候再把婚结了。”
谢良辰看着朱彦霖苦恼的模样有些失笑,沈君山心里一沉。
“那你……”沈君山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涩。
“所以我就跑回学校了呀,还好买到火车票了,不然我现在肯定不是在相亲就是在去相亲的路上。”
沈君山心下松了一口气。
“现在学校还没开学,锅炉也没人烧,冷得很,你、你们还是住旅馆吧。”沈君山看着朱彦霖,但是话里总算是记得带上了谢良辰。
“是冷了点,明天我去看看吧。”朱彦霖本来还想着享受一下没人的学校,霸占一下公共浴室呢,没想到连锅炉都没人烧。
“过年了,小旅馆都关门了,大酒店倒是没关,但是太贵了。”谢良辰来学校更早,早就考虑过这件事儿了,但是现实有点骨感。
“我家没什么人,你们要不要去我家住?”沈君山邀请朱彦霖。
“去你家?”朱彦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而是那个会放寒气的沈听白。
也不知道他上次有没有听到曲曼婷说的喜欢顾燕帧的话,要是没听到,还是猛猛冲她放寒气怎么办。
“算了算了,不太方便。”朱彦霖拒绝,谢良辰也不打算去沈君山家住。
沈君山没有再劝,点了点头。坐了一会儿,沈君山就回家了。
第二天,朱彦霖拉上谢良辰去吃大餐,说是大餐,但是也没有特别丰富,因为很多馆子都还没开门,只能找了个开着的酒店进去吃了一顿西餐。
朱彦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觉还没吃饱,但是西餐有些贵,她决定找些性价比高的东西来填满自己胃。
今天有谢良辰在,朱彦霖也不怕走弯路,循着人问到一个在南街上一个卖胡辣汤的摊子,摊主是个正宗的河南人,之前是逃荒的时候来的顺远,靠的就是这一手做胡辣汤的手艺谋生的。
朱彦霖叫了两碗胡辣汤,递给谢良辰一份,自己端着一份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吃得稀里呼噜的。
“我都饱了。”谢良辰的胃口可没朱彦霖那么大。
“你尝尝嘛,刚才我问了,吃过的都说好,赶紧尝尝,还是热乎的,等下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良辰无奈得吃了一口,果然鲜香,连她这样吃饱了的,都能再挤点胃容量出来装下这碗胡辣汤。
朱彦霖吃得快,很快便吃完了,拿着碗去还给摊主。正要坐回长椅等谢良辰的时候,她听到旁边小巷子里传来的小孩子的哭喊声和女人的求饶声。
朱彦霖回头朝着谢良辰喊了一声“我去看看马上回来”便冲进了巷子里。
等朱彦霖走到巷子深处的时候,看到的是个熟人,张红。
她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她面前是四五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感觉像是帮派分子,正要去抢张红手里的小女孩。
“你们干什么呢!”朱彦霖一声大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