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匹上好的墨缎。
圣月教的甲分坛,建立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山坳里,只有一条出口,可谓是固若金汤。
此刻,分坛之内一片寂静,只有巡逻的教众举着火把,来回走动,偶尔打个哈欠。他们根本想不到,一场由猴子主演的大戏,即将上演。
距离分坛不远的一棵参天古木的树梢上,呦呦像一只灵巧的夜枭,稳稳地站在那里。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却一动不动,一双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远处的火光。
她从怀里拿出那根白骨短笛,放在唇边,吹奏出一段短促而欢快的音节。
这是……开饭的信号!
随着笛声响起,周围的密林里,突然响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一只,十只,上百只!
数不清的猴子,从四面八方的树林里钻了出来。它们的身手矫健得不可思议,有的身上还绑着呦呦让它们准备好的、涂满了磷粉的稻草,有的口中叼着不知从哪找来的、还在燃烧的火折子。
猴子大王一马当先,对着呦呦“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问:“可以开始了吗?”
呦呦点了点头,小手向前用力一挥:“冲呀!”
下一秒,这支由数百只猴子组成的“特种部队”,便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从四面八方,疯狂地冲向了圣月教的甲分坛!
它们有的抓着藤蔓,如同荡秋千一般,直接从空中越过分坛的围墙;有的则利用山壁的凸起,三两下就攀爬了进去。
“吱吱吱!”
“叽叽叽!”
一时间,整个甲分坛,彻底炸了锅。
猴子们冲进营地,将口中的火折子扔向营帐和粮草堆,将身上绑着的稻草人四处乱丢。磷粉遇热自燃,一团团幽绿的鬼火在营地各处凭空燃起。
整个分坛,瞬间陷入了一片火海和混乱之中。
圣月教的教众们从睡梦中惊醒,看到这诡异的景象,一个个都吓得魂飞魄散。
“敌袭!敌袭!”
“好多人!他们冲进来了!”
就在这时,一阵阵若有若无的、仿佛千军万马在呐喊的声音,伴随着兵器碰撞的巨响,从山谷外传了进来。
这是顾薇薇特制的“杀喊声”药粉起作用了。无数的鸟雀在空中盘旋,将药粉洒下,山谷里的夜风一吹,那声音时远时近,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听起来比真正的喊杀声还要恐怖百倍。
甲分坛的守将,一个络腮胡大汉,被这阵仗彻底搞蒙了。
火光,鬼火,喊杀声……他探头往外一看,只见外面黑影憧憧,人头攒动(其实是猴影),看起来至少有数千人!
“是万毒谷的主力!他们……他们倾巢而出了!”守将大惊失色,肝胆俱裂。他手下只有五百人,如何抵挡得住这千军万马?
他连滚带爬地跑到烽火台,想都没想,就点燃了最高级别的求援狼烟!
三股浓烈的黑烟,直冲夜空。
这是在向乙、丙两个分坛,发出最紧急的求援信号!
……
距离甲分坛三十里外的一处狭窄山谷隘口。
萧绝身着玄色铁甲,手持长枪,如同一尊沉默的杀神,静静地隐蔽在山壁的阴影中。他的身后,是五百名屏息凝神的王府精锐。
没过多久,远处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脚步声。
乙、丙两个分坛的援军,倾巢而出,正沿着这条必经之路,向着甲分坛的方向疯狂赶来。
他们行至山谷隘口的最狭窄处时,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就在这时,呦呦的第二段笛声,低沉而厚重,如同大地的脉搏,悄然响起。
早已埋伏在山谷两侧泥土中的穿山甲大军,在这一刻,发动了它们的种族天赋!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颤动。
山谷两侧的山壁,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推动,无数的泥土和巨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崩塌!
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大规模的塌方,就将这支近千人的援军,前进和后退的道路,彻底堵死!
圣月教的援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灾吓得人仰马翻,阵脚大乱,彻底成了一群被困在牢笼里的野兽。
“一个不留!”
萧绝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山谷中响起。
他一马当先,如同黑色的闪电,率领着五百精锐,从山谷两侧的高处,猛然杀出!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被突袭,被堵路,阵型大乱的圣月教援军,在以逸待劳、装备精良的王府卫士面前,根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很快就被全数歼灭。
与此同时,另外两支由墨渊和夜无痕分别带领的奇兵,趁着乙、丙两个分坛防守极度空虚的良机,兵不血刃地,轻松拿下了这两处据点。
天色微亮。
甲分坛的守将,带着他仅剩的百来号人,在营地里折腾了一晚上,终于扑灭了大部分的火焰。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有些不对劲。
敌人喊杀了一晚上,怎么连个鬼影子都没冲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派人到营地里搜查,最后,只在一片烧焦的废墟中,找到了一具同样被烧焦的……猴子尸体。
还有几个散落在地上的、被啃得干干净净的果核。
守将看着那具猴子尸体,足足愣了半分钟,随即,他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被耍了!被一群猴子耍了!
“噗——”
一口老血,猛地从他口中喷了出来。他双眼一翻,当场气得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