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分坛的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霉味混合的怪味。
墨渊和夜无痕拿下的两个分坛,B坛的人死伤殆尽,而这个C坛,坛主和几个核心头目倒是被活捉了。
萧绝走在最前面,玄色的衣摆在地上拖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身后跟着顾薇薇,再后面是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呦呦。
地牢最深处,一个男人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低着头,似乎已经认命了。
“王爷,这就是C坛坛主,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准备烧毁坛里的文书。”墨渊在一旁汇报道。
萧绝嗯了一声,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个阶下囚。
顾薇薇的脚步却在看清那人脸庞的瞬间,停了下来。她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连呼吸都漏了一拍。
那个男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顾薇薇的脸时,那张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震惊和恐惧所占据。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你……你……”他像是见了鬼一样,挣扎着想要后退,铁链被他弄得哗啦作响,“不可能……你不是已经……”
“乌师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顾薇薇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男人的心里。
乌先生!
这个名字,让萧绝的身体也绷紧了。他记得薇薇提过,当年在万毒谷,她最信任的师兄之一,就是这个乌先生。也正是这个人的背叛,才让月姬的偷袭轻易得手。
“我早该想到的,除了你,还有谁能模仿我的手法,配出那种能暂时压制小金的毒香。”顾薇薇一步步朝他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乌先生的心口上,“当年,从背后给我一掌,将我打下悬崖的人,就是你吧?”
乌先生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死死地盯着顾薇薇,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想否认,可是在顾薇薇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忽然惨笑一声,索性把头一偏,闭上了眼睛,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顾薇薇冷冷地说道。她知道,对付这种叛徒,寻常的拷问是没用的。
就在这时,一个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娘亲,他为什么不说话呀?是不喜欢我们吗?”
呦呦从顾薇薇身后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被锁在墙上的乌先生。
她围着乌先生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他面前,踮起脚尖,努力想看清他的脸。
“叔叔,你为什么不理呦呦呀?”
乌先生依旧紧闭着双眼,不为所动。他知道自己落到萧绝和顾薇薇手里,绝无生路,唯一的选择就是守住秘密,或许月姬念在旧情上,还能保住他家人的性命。
呦呦见他不理人,也不生气,只是歪了歪小脑袋,然后慢吞吞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布包里摸索起来。
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特别是墨渊和夜无痕,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小祖宗掏出来的东西有多吓人。
只见呦呦的小手在布包里掏了半天,最后捏出来一条细如发丝、通体血红的小虫子。那小虫子在她白嫩的指尖上蠕动着,看上去诡异又鲜活。
“叔叔,你看,这是‘开心虫’哦。”呦呦举着小虫子,献宝似的递到乌先生面前,声音天真又烂漫。
“它最喜欢钻到人的身体里玩捉迷藏了。它钻进去以后,你就会变得很开心,会一直笑,一直笑,笑得肚子疼,笑得喘不过气,笑到肠子都断掉,也停不下来哦。”
呦呦的语气就像在介绍一个好玩的玩具,可她话里的内容,却让整个地牢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乌先生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死死地盯着呦呦手指上那条红色的小线虫,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作为万毒谷出来的叛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万毒谷的蛊虫有多么千奇百怪,也多么恐怖。
寻常的蛊虫,或许还能找到解法,可由圣女亲手培育的蛊虫,往往都是独一无二的,根本无解!
他听说过“开心虫”的传说,那是谷里用来惩罚最恶劣叛徒的刑罚。受刑者会在极致的清醒中,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因为无法控制的大笑而一点点崩溃、撕裂,那种痛苦,比直接死了要可怕一万倍!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坚持。他仿佛已经感觉到那条小虫子钻进了自己的皮肤,在血管里游走,那种即将失控的痒意和笑意,让他几近崩溃。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
“不……不要……”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哀求。
呦呦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为什么不要呀?开心不好吗?爹爹说,人活着就是要开开心心的。”
这句天真的话,成了压垮乌先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彻底崩溃了,涕泗横流地大喊起来,“求求你,让它离我远一点!我全都告诉你们!”
萧绝和顾薇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乌先生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他所知道的一切,全都吐露了出来。
月姬的血祭计划,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疯狂。她不仅仅是要借助血月之力提升自己的功力,更是要通过献祭拥有特殊命格的孩童,催动一个古老的邪恶阵法,将整个南疆十万大山,都变成她的“蛊域”。一旦成功,所有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毒虫猛兽,都将听她号令,她会成为真正的“南疆之主”,其实力甚至可以抗衡大燕的军队。
“祭坛……祭坛就在总坛所在的活火山之巅。”乌先生的声音颤抖着,“开启祭坛需要血月之力,还有……还有圣女的血脉作为引子。”
“她抓那些孩子,就是为了当祭品。血月之期,就在下月十五,子时一刻!”
顾薇薇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萧绝沉声问道:“她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乌先生咽了口唾沫,眼中是化不开的恐惧:“是……是蛊王。不是普通的蛊王,是月姬用我们万毒谷的禁术,喂养了上百种剧毒之物,又用了无数活人的心头血,强行催生出来的一只‘千年蛊王’!那东西……那东西是个怪物!根本不是活物能抵挡的!”
他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向顾薇薇:“师妹,你斗不过她的!她已经疯了!她现在的实力,加上那只千年蛊王,你去了就是送死!”
审问结束,萧绝示意墨渊将人带下去。
地牢里恢复了安静。
顾薇薇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脸色白得吓人。
呦呦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
“娘亲,你怎么了?”
顾薇薇回过神,蹲下身子,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呦呦,娘亲可能……保护不了你了。”
千年蛊王,那是只存在于万毒谷传说中的禁忌之物。她没想到,月姬竟然真的把它造了出来。
呦呦却在娘亲的怀里摇了摇头,她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小金正安稳地待着。
她一脸认真地对娘亲说:“娘亲不怕,那个坏阿姨有大虫子,呦呦有小金。”
“我的小金,才是最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