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反应极快,在马倒下的瞬间,小小的身体在马背上一蹬,轻巧地落在了一旁的草地上,只是滚了几圈,并没有受伤。
但她的小白马却没那么幸运,前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崴得不轻,正躺在地上痛苦地哀鸣。
呦呦看着自己心爱的小马受伤了,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然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发出一声嗤笑:“哼,乡下来的野丫头,连马都骑不好,还学人家当什么郡主!”
他旁边的妹妹萧月,则立刻装出一副善良关切的模样跑了过来,扶起呦呦,嘴里说着:“哎呀,呦呦妹妹你没事吧?都怪你,骑术不精,怎么能跑那么快呢?看,把小马都给摔伤了。”
她这话听着是安慰,实际上句句都在暗示是呦呦自己技术不行,才导致了这场意外。
“你胡说!”小皇帝萧云见状,气得小脸通红,立刻跑过来指着萧然,“明明是你故意绊倒呦呦妹妹的!朕都看见了!”
他正要叫禁卫来处罚萧然,却被匆匆赶来的如贵妃一把拦住。
“哎哟,陛下,小孩子家家的玩闹,磕着碰着也是常有的事,何必当真呢?”如贵妃明着是劝架,实际上却是在明目张胆地偏袒自己的孙子,“再说了,这马球场上,本就是你来我往,哪有只许你撞别人,不许别人碰你的道理?”
她这话一出,周围一些趋炎附势的宗室子弟也纷纷附和,场面顿时变得对呦呦极为不利。
呦呦没有理会周围的争吵。
她蹲下身,心疼地摸着小白受伤的腿,听着它痛苦的悲鸣。她又抬起头,看了看一脸嚣张得意的萧然,和那个假惺惺的萧月,还有她们背后那群颠倒黑白的成年人。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只是默默地从怀里那个无所不有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颗看起来像是麦丽素的、黑乎乎的“糖豆”。
她走到萧然那匹健壮的棕色高头小马旁边,趁着所有人都在争论,没人注意她这个小不点的时候,将那颗黑色的“糖豆”塞进了马嘴里。
她的小手轻轻拍了拍马的脖子,用只有动物才能听懂的语言,在它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帅马哥,待会儿,让你主人也尝尝从高处摔下来的滋味,好不好?”
那匹马嚼了嚼嘴里的“糖豆”,打了个响鼻,似乎听懂了她的话。
御花园里的闹剧,在如贵妃的和稀泥之下,最终不了了之。受伤的小白马被马夫牵走去治疗,呦呦则被顾薇薇带到一旁休息。
萧然因为成功地让呦呦吃了瘪,显得愈发得意洋洋,仿佛自己打了一场大胜仗。
很快,马球赛继续。
轮到萧然这一组再次上场。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骑装,得意地瞥了一眼坐在场边的呦呦,准备在众人面前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英姿,尤其是在小皇帝面前,要把刚才丢掉的面子都找回来。
他策马来到球场中央,摆好姿势,正准备挥动球杆,来一个漂亮的开球射门。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他胯下的那匹棕色帅气的小马,突然像是发了疯一样,毫无征兆地开始原地疯狂打转!
“吁!吁!畜生!你干什么!”萧然大惊失色,紧紧地抓住缰绳,试图控制住坐骑。
然而,那匹马根本不听使唤。它转了几圈之后,猛地人立而起,两条前腿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啊——!”
萧然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掀飞,整个人从高高的马背上,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式,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他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这还没完。
那匹马将他甩下之后,似乎还不解气,竟然抬起前蹄,对着地上的萧然一顿乱刨,瞬间把他那一身华贵的骑装,刨得全是泥土和草屑。
“噗——哈哈哈哈!”
这滑稽的一幕,让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那些刚才还帮着萧然说话的宗室子弟,此刻都笑得前仰后合。
四皇子萧景和如贵妃的脸,瞬间就绿了,绿得像场边的草地一样。
就在萧然又气又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呦呦不知何时跑到了他身边,正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他,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关切地问道:
“呀,然哥哥,你怎么啦?怎么连马都骑不好呀?”
这句神来之笔的模仿,让周围的笑声更大了。
萧然又羞又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指着呦呦的鼻子大骂道:“是你!一定是你这个妖女搞的鬼!我的马刚才还好好的!”
“哦?”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顾薇薇款步上前,她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萧然,而是径直走到那匹还在刨地的棕色马旁边。她伸手在马的鼻子前闻了闻,又翻开马的眼皮看了看,最后,她轻轻拍了拍马的肚子。
那匹马立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撅起屁股,拉出了一泡稀得不成样的马粪。
顾薇薇这才转过身,对着脸色难看的四皇子和如贵妃,以及周围看热闹的众人,淡淡地说道:“这马没什么大事,只是吃了过量的巴豆,导致腹泻脱力,才会突然失控。想来,是有人想在比赛中投机取巧,给自己的坐骑喂食禁药以求跑得更快,只可惜,药量没有控制好,反而自食其果了。”
巴豆!禁药!作弊!
这几个词一出,众人看向萧然的眼神,立刻就变了。从刚才的同情,瞬间变成了鄙夷和不屑。
原来不是意外,也不是什么妖术,而是他自己想作弊结果玩脱了!真是活该!
“你……你血口喷人!”四皇子萧景气得说不出话来,可顾薇薇说得有理有据,马也确实拉了肚子,他根本无法辩驳。
他总不能说,是顾呦呦用妖术让他的马吃了巴豆吧?这话谁信?
最终,四皇子萧景只能黑着一张脸,在一片指指点点的目光和窃笑声中,拉着自己那个出尽洋相的弟弟,和同样脸色铁青的如贵妃,灰溜溜地提前离场了。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小皇帝萧云跑到呦呦身边,兴奋地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小声说:“妹妹,干得漂亮!解气!”
呦呦冲他甜甜一笑,露出了两个小梨涡。
她才不傻呢,别人欺负了她,她当然要牙还牙,加倍奉还!这可是万毒谷生存的第一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