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萧绝正单手拿着一卷兵书，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
茸光坐在不远处，正在擦拭他那把弯刀。墨渊则在指挥亲卫们加固营地的防御工事。
“王爷！王爷！”
一阵喧哗声打破了营地的宁静。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子边缘，夜无痕一脸生无可恋地背着一筐土块茎，而走在前面的呦呦，怀里竟然抱着一只巨大的、几乎要把她整个人淹没的七彩孔雀。
那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以至于连见惯了大场面的墨渊都愣住了。
“这……”墨渊挠了挠头，“郡主这是抓了只野鸡回来加餐？”
“不是野鸡！是孔雀！”呦呦气喘吁吁地把孔雀放到萧绝面前的毯子上，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爹爹，你看！”
萧绝放下兵书，目光落在孔雀那缠着绷带的翅膀上，最后移向女儿满是泥点的小脸。他掏出帕子，轻轻给呦呦擦了擦脸：“怎么弄成这样？这鸟伤着你了？”
“没有，是我救了它。”呦呦抓着萧绝的袖子，把刚才在林子里的事情，连带孔雀说的话，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听到“黑衣人”、“种虫子”、“互相残杀”这些字眼时，原本在一旁看戏的顾薇薇脸色变了。
她快步走过来，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孔雀翅膀下的伤口，又看了看那滩化掉的毒水痕迹。
“是狂化蛊。”顾薇薇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在擦刀的茸光听到这三个字，猛地抬起头，动作大得差点割破自己的手。他几步冲过来，盯着那个伤口，咬牙切齿道：“圣月教！这帮阴沟里的老鼠，竟然躲在这里！”
“圣月教？”萧绝挑眉，目光在顾薇薇和茸光之间流转，“解释一下。”
“那是南疆的一个邪教。”茸光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满是恨意，“他们不敬自然，不拜蛊神，专门研究怎么用蛊术把人和野兽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兵器。我爷爷当年带人剿灭过他们的总坛，没想到还有余孽逃到了十万大山的外围。”
顾薇薇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狂化蛊是他们的招牌。这种蛊虫能极大地激发宿主的潜能，让其变得力大无穷且不知疼痛，但代价是燃烧生命和失去理智。他们抓这么多野兽，恐怕是在炼制‘兽兵’。”
“兽兵？”墨渊插嘴道，“一群畜生而已，能有多大能耐？”
“一只发狂的孔雀或许不可怕。”顾薇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但如果是成百上千只发狂的野狼、老虎、黑熊呢？如果这些野兽不畏刀枪，不知疲倦，冲进大燕的边城，墨将军觉得，你的士兵能挡得住吗？”
墨渊的脸色瞬间白了。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哪怕断手断脚也要爬过来咬人的疯子，如果换成是野兽……
营地里的气氛一时凝固到了极点。
萧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芒。
“在我的地盘边上，养这种东西。”
“爹爹！”呦呦拉了拉他的衣袖，仰着小脸，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那个坏山谷就在那边！孔雀说它的媳妇还在里面受苦呢！我们去救救它们好不好？”
她的理由很简单，也很纯粹——有人欺负了小动物，还把它们变成了丑陋的怪物。
这是万毒谷的小霸王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
萧绝看着女儿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冰霜瞬间融化。他伸手揉了揉呦呦的脑袋，语气温柔得让一旁的夜无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萧绝轻声道，“既然呦呦不喜欢，那爹爹就让人去把那个山谷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要平的不是一个恐怖的邪教据点，而是一个碍眼的土堆。
“不过，”萧绝话锋一转，看向顾薇薇和茸光，“既然是南疆的家务事，又是玩蛊的行家，光靠墨渊那群只会砍人的粗人怕是不够。”
顾薇薇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脸上露出一抹明艳却危险的笑容：“当然。清理门户这种事，还得我们自己来。”
茸光更是直接，他把弯刀往腰间一插，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的树林里，几只体型硕大的猎犬窜了出来，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吼。
“带路。”茸光看着那只孔雀，冷冷道，“今天晚上，我要把那些黑袍子的皮都剥下来。”
呦呦兴奋地举起小拳头：“我也去！我要让小黑把他们的房子都压扁！把他们的虫子都喂鸡！”
萧绝看着这一大两小三个杀气腾腾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吊在胸前的手臂，无奈地叹了口气。
“墨渊。”
“末将在！”
“点齐五百精锐，带上火油和强弩。”萧绝淡淡吩咐道，“跟在后面。若是有一只漏网之鱼跑出来，你自己提头来见。”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