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火箭破空而出,直奔岛上建筑。
岛上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一片大乱。
“敌袭——”
“东南有人攻岛!”
“快去守前寨!”
正面火光冲天,另外两路的人,却已经贴着黑夜摸了进去。
顺着白日海豚探出的那条窄水道,墨渊和夜无痕率精锐潜入水下。那水道又冷又窄,石壁离得极近,几乎擦着人的肩背。
众人屏着气,一路穿过黑暗,直到前方水声骤然开阔。
地下湖,到了。
墨渊先一步上岸,抹了把脸上的水,低声道:“按图走,先去地牢。”
夜无痕一句废话都没有,匕首倒扣在掌中,人已经先没进了阴影里。
另一边,后山悬崖上,药不然爬得差点岔气。
“王爷,以后这种差事,能不能提前知会我一声?”
萧绝单手抱着呦呦,另一手扣住岩缝,身形稳得像走平地,闻言只淡淡回了一句:“知会你做什么?”
“我好提前给自己配点壮胆药。”药不然咬牙往上挪,“顺便留份遗书。”
呦呦趴在萧绝肩头,低头看他,奶声奶气地安慰:“药干爹别怕呀,再爬高一点,就能去打坏人啦。”
阿木倒是爬得很稳,抱着犼骨,回头还伸手拽了药不然一把:“你好慢。”
药不然:“……谢谢,我知道。”
……
等几人翻上崖顶,岩石后头已经躺了两具尸首,喉间一刀,血还没彻底凉透。显然是夜无痕提前安排的人先一步清了哨。
萧绝将呦呦放下,目光往四周一扫,淡声道:“动作快些。”
“嗯!”呦呦立刻点头。
她刚落地,骨笛一抬,先吹了三声短音。岩缝里、草丛里、祭坛下的阴影里,很快窸窸窣窣冒出一片。
老鼠最先蹿出,接着是毒蛇,随后扑棱棱落下几只海鸟。
呦呦认真分派:“落单的坏人可以咬,成群的先别硬来。咬脚就行,不许咬自己人。谁能干,回头给肉干。”
海鸟们一听有吃的,顿时精神了。
老鼠和毒蛇更是转头就没了影。
不过片刻,原本还勉强维持秩序的黑蛟岛内,就彻底乱了。
……
正面战场上,秦莽杀得正痛快。
他本就喜欢硬碰硬,这会儿火光一照,整个人简直像刚从刀山里走出来。
迎面一个守卫提刀扑来,他抬手就是一刀,连人带兵器一起劈翻。旁边又有三人围上,他横刀一扫,刀锋直接掀出一片血花。
这一边打得热闹,另一边却安静得近乎发寒。
夜无痕领着人摸到祭坛后那间破石屋时,连脚步声都没漏半点。屋外两个守卫正在低声说话,才刚转身,脖颈便同时一凉。
墨渊推开堆在墙边的烂木桶,果然见后头藏着一道暗门。木板被掀开,一股混着血腥和霉气的臭味立刻涌了出来。
“就是这儿。”墨渊沉声道。
几人鱼贯而入。
地下通道又窄又黑,越往里走,铁锈味越重。
第一层果然有人守着,三名守卫才听见一点动静,夜无痕人已经到了近前。第一人刚张口,喉咙便被割开;第二人还来不及拔刀,后心已经挨了一记;第三人转身想跑,被墨渊一掌劈翻。
“继续。”墨渊道。
第二层一排铁门,锁链粗得惊人。里头关着的人听见动静,先是一阵骚动,紧接着便有人哑着嗓子问:“外头是谁?”
墨渊干脆利落劈断锁链:“来救命的。能走的跟上,不能走的让人扶着。”
铁门一开,里头的人反倒都怔住了。
一名头发半白的中年男子先上前一步,盯着墨渊看了两眼,声音发抖:“可是摄政王的人?”
“是。”墨渊答得很短,“再不走,命就别要了。”
“走!走!”
第三层关的人更多,男女都有,个个瘦得脱了形。有几人一听“摄政王”三个字,竟当场掉了泪。
可眼下不是说话的时候,众人咬着牙,互相扶着往上走。
与此同时,萧绝一行已经看见了祭坛。
那是一座建在后山高处的巨大石台,中间凿着一方血池,池水黏稠得发黑,正一阵阵往上翻。
血池上方,悬着几颗漆黑的心脏,足有人头大小,筋络鼓胀,竟还在缓慢跳动。
呦呦只看了一眼,小脸就皱了起来:“好臭。”
小金从她袖口探出半个脑袋,声音都嫌弃了:“这东西一看就坏得很,别靠近。”
药不然也收了玩笑神色,低声道:“金算子没胡说,这多半就是血煞。还没养成,气息已经邪成这样。”
他们能看见祭坛,守着祭坛的人自然也看见了他们。
四周原本盘坐护阵的血袍人几乎同时睁眼,数十道目光齐齐压过来。为首那人面色发青,声音阴冷:“什么人,敢擅闯——”
他话没说完,萧绝已经把呦呦递到了阿木旁边。
“看好她。”
阿木重重点头:“好。”
下一瞬,长剑出鞘。
萧绝人影一闪,已直掠入人群。最前面三名血袍人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喉间便同时开了一道血线,直直倒了下去。
其余人脸色一变,立刻围杀上来。
祭坛上顷刻刀光剑影,血袍人的功夫都不弱,招招都带着阴毒血气,冲着要命处去。
萧绝却连眉都没动一下,剑势又快又重,一剑劈开来人的兵器,反手就削断了另一人的手臂。
呦呦被阿木护到祭坛边角,眼睛却一直盯着战局。
她小手一抬,小金化成一道金影,眨眼就钻进了血袍人堆里。
一个正想从侧面偷袭萧绝的血袍人忽然脖子一麻,动作一顿,下一刻就被萧绝一剑穿胸。
另一个人抬掌扑向角落里的阿木,才冲到半路,耳后一痛,整个人当场僵了一下,紧跟着被阿木一骨头砸得头晕眼花。
药不然站在旁边,顺手一包迷药糊了过去。
“倒。”
那血袍人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直挺挺躺下了。
阿木抱着犼骨,神情少见地紧绷。后山林子里隐约传来几声兽吼,像是在回应他。呦呦听见了,小声问:“阿木,要叫它们来吗?”
阿木摇头:“先不。”
祭坛这地方太邪,贸然把山里活物全叫过来,未必是好事。
祭坛正中,萧绝已连斩数人。
可血袍人实在太多,且久守此地,彼此配合极熟。几人缠斗,几人绕后,还有人专门拿锁链和短弩牵制。
萧绝一人顶在最前,合围已越收越紧。
药不然看得心头直跳,一边撒药一边嘀咕:“这群人是从哪儿挖出来的,怎么没完没了……”
呦呦小脸也绷了起来,已经摸到了自己的小药瓶。
就在这时,祭坛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最先掠上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夜无痕。
一名血袍人刚举刀自后方劈向萧绝,刀锋还没落下,胸口便突然穿出一截雪亮刀尖。
夜无痕面无表情地抽刀,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栽了下去。
紧跟着,墨渊也带人冲了上来。
“王爷,地牢已破!”他一声低喝,刀势横扫,当场逼退了围在外头的几人。
跟在他们身后的,不只是精锐亲卫,还有刚从地牢里被放出来的人。
那些人一个个脸色惨白,脚步踉跄,可眼睛却都死死盯着祭坛和血池,恨意压都压不住。
能拿刀的拿刀,没刀的就攥铁链,恨不能当场扑上去咬人。
夜无痕最适合这种近身杀局,身形穿入人群,匕首一闪便是一条命。
墨渊则是一刀一个,把原本还想结阵的血袍人硬生生劈散。
萧绝卸了前头压力,剑势更冷,转眼便挑翻了为首那名血袍首领。
药不然一看援手到了,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顺手又往人群里撒了一把软筋散,十分有参与感:“左边那个别让他跑!”
阿木这回也动了,抱着犼骨冲上去,狠狠干在一人膝弯上。那人惨叫着跪下去,小金立刻补上一口,配合得相当默契。
有人想逃,被夜无痕一刀钉死在石阶上。有人还想扑向血池,被墨渊一脚踹翻。最后剩下的几个拼死反扑,也都死在了萧绝剑下。
很快,祭坛上便只剩一地尸首和浓得发沉的血腥味。
众人这才勉强喘了口气。
墨渊回头看了一眼被救出来的人,低声道:“先退一半人下去,别都挤在这儿。”
话音刚落,祭坛中央的血池忽然“咕嘟”一声。
所有人动作同时一顿。
小金猛地窜回呦呦肩上,声音尖了一截:“退!快退!”
下一瞬,悬在血池上方的那几颗黑色心脏陡然狂跳起来。
一下。
两下。
三下,还没等众人看清,几颗黑心脏便在半空中轰然炸裂!
无数血红色的触手自池中暴冲而出,粗的如臂,细的如鞭,见人便卷,见尸便缠,连地上刚死的血袍人都被生生拖了回去。
一名离得近的亲卫才后退半步,脚踝便被触手缠住,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拽。
“啊——”
萧绝一剑斩出,硬生生替他断了那根血鞭,旋即长剑横在最前,将呦呦与身后众人尽数护住。
“都退开!”
祭坛上的风声、血声、惊呼声在这一瞬齐齐炸开。
真正的血战,至此才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