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枭冷哼一声,“站住,道歉。”
婆子脸色发白,苦着脸转身,皱纹像堆叠在一起的破麻袋,“对……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随意污蔑人。”
“滚!”季枭声音像淬了冰。
婆子吓的连滚带爬跑开。
不一会儿,树下只剩下季枭和苏暖暖。
季枭曲起手指,恨铁不成钢敲了下她额头,“你对我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见到外人,就成了锯嘴的鹌鹑。”
“嘶。”苏暖暖吃痛,捂着额头瞪了眼季枭,伸出手手心向上,“不与傻瓜论长短,不与小人争是非。钱呢?”
“放心,少不了你的。”季枭从怀里取出厚厚一叠钱,塞入她手里。
现在最大面值的流通纸币是10元,一千块钱就像一块板砖,入手沉甸甸的。
苏暖暖不动声色把钱揣入裤兜,“这一千就当做我在季家做保姆的工资,我爸妈是烈士,死后应该有抚恤金,我现在已经成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把抚恤金还给我?”
走之前,她要把属于原身的东西全部带走。
当年季家收养她,爸妈的抚恤金自然落到了季母手里,以她视财如命的性子,被亲儿子从手里掏出那么大一笔钱,肯定比挖心剜肉还痛。
一下子把人玩死多无聊,既然他们不想让季川知道,那她就慢慢玩。
夺走对方最在意的,才能让她们痛一辈子。
季枭气笑,“行,抚恤金我帮你拿,还要什么,一次性说完。”
一千块钱几乎掏干了他的家底,小东西人不大,胆子倒挺大,那么多钱就随随便便揣兜里了,也不怕被人抢。
还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以后他得多看着些。
苏暖暖认真想了想,“全国通用票,粮票,工业票都要,还有我的户口本。”
既然决定与季家脱离关系,她就要为自己铺好后路,钱和票一个都不能少,但是走之前,她得在他身上吸取足够多的气运值,确保自己能安然活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按按额心,季枭忍耐道:“好,都给你,但收集票需要时间。”
“四天,我给你四天时间,如果四天后我见不到东西,季夫人的所作所为会传遍海市。”苏暖暖眸光平淡,云淡风轻。
一股夏风吹过,杨树叶摩挲作响,一片落叶飘飘摇摇落在她肩头。
苏暖暖捏起树叶,对着阳光看清叶身脉络。
阳光洒在她脸上,光线勾勒出她精致轮廓,睫毛黑而长的翘着,饱满红唇微勾,竟有种说不出的明媚。
季枭直愣愣看着,想起车内的那个吻,喉间干涩,一股燥热遍布全身。
“走吧。”女声温软清冷。
季枭骤然回神,眼神躲闪,扭头干咳一声,急匆匆迈步从她身边越过。
他一定是想多了,苏暖暖怎么可能是那晚的女人。
如果真是苏暖暖和他发生那样的事,她又怎么会放弃嫁给他的机会。
车上,苏暖暖故意不系安全带,闭眼靠在椅背,呼吸平稳,似乎累的睡了。
季枭无奈探身,扯过她身侧安全带。
忽的唇上传来一阵湿热,刚刚闭目沉睡的人,此刻正睁着眼,清凌凌看着他。
苏暖暖抿了抿嘴,一脸无辜,“这次不怪我,是你凑上来的。”
她先发制人。
【叮!获取100气运值,当前气运值累计700】
季枭背脊僵硬,低头用力将安全带插进锁扣:……
苏暖暖坐直身,目光灼灼落在他唇瓣,“你亲了我,我得亲回来,才算扯平。”
说完不等他反应过来,纤细双臂揽住他脖颈,仰头送上红唇。
馨香柔软的唇瓣贴来,季枭眸色幽暗,复杂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
心里有道声音狂喊,推开她,这样做是不对的。
他要娶的人是昨晚与他缠绵的女人,而不是眼前干瘦难看的苏暖暖。
可他的手臂却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起。
女子身上好闻的栀子花香像藤蔓般缠来,季枭呼吸粗重,僵硬承受唇瓣上少女笨拙碾压。
两辈子了,苏暖暖唯一的经验就是昨晚。
苏暖暖见他犯傻发呆,趁机连亲了五次,听着耳边不断增加的气运值,心情大好,沉静的眼低溢出死死笑意。
还要再亲,手臂被人用力抓住,身子被季枭推开。
他耳尖通红,嗓音沙哑暗含薄怒,“够了,苏暖暖你究竟有没有羞耻心,你是女的,怎么能对一个男人这样。”
苏暖暖抬手,漫不经心用手背擦了擦唇瓣,“不是你先开始的吗?放心,我不会让你负责,四天后,拿到我想要的,你我两清。”
季枭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不知为何,听到她说不让他负责,他竟升起一股恼怒。
“随随便便和男人纠缠,你就这么放荡吗?苏暖暖,我以为你变了,没想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廉耻。”
恶毒的话似淬了毒的箭向她刺来。
苏暖暖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慵懒靠入椅背,清澈勾人的眼眸落在他脖颈处的红痕。
“比不上季团长,桃花朵朵赛春风,下次偷吃完,记得擦干净嘴。”
“你都知道什么?”季枭身侧气息骤冷。
苏暖暖单手撑头,百无聊赖看着车窗外充满年代感的建筑物,“想知道,自己照照镜子不就都知道了。”
季枭看向后视镜,脖子上的牙印红肿。
是昨晚留下的。
古铜色英俊的脸上窘迫羞愧。
薄唇紧抿,重新系上风纪扣,挡住那处牙印,“别多想,不过是蚊虫咬的。”
一向沉稳的他,开车的手动作凌乱,档连挂了三次才挂上。
苏暖暖闭上眼,手指紧攥,心里掀起滔天骇浪。
【系统,昨天晚上的两个男人究竟是谁?】
她记得当时情急下咬了其中一人的脖颈,难道那人是季枭?
脑海中一片安静,系统就像消失了般,没有回答。
【系统?别装死,滚出来!】
半晌后,光幕上打出一行字。
【拒绝剧透!】
苏暖暖气笑了。
疾驰的车猛然停下,惯性带着她向前倒,又被安全带扯回来,刚刚发育出来的小荷包传来一阵刺痛。
苏暖暖倒吸一口凉气,皱眉揉揉胸口。
“下车。”季枭冷声提醒。
苏暖暖才看清,他们现在在一条巷子里,两侧是老旧的平房。
右前方的院门外,站着一道笔直身影。
男人见到他们,逆光走来。
他五官深邃,鼻梁又大又挺,一双薄唇噙着淡笑,周身透着斯文禁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