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缓缓停下，售票员大喊：“幸福路到了，这是最后一站，需要去其他地方的乘客请下车换乘！”
苏暖暖被陆明渊拉着下去。
耀眼的阳光照的她睁不开眼，抬手挡了挡，打量四周。
宽阔的柏油路两旁绿荫茂密，整齐的电线杆像两排卫兵，伫立在路边。
乡下见一辆都难的自行车，在这里是最寻常的交通工具，三五不时路过的小汽车，昭示着这里的繁华。
见她发呆，陆明渊侧身挡住阳光，弯腰揉了揉她头顶，宠溺笑道：“看呆了？走吧，带你去全聚德。”
苏暖暖暗自叹息，国家发展看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现在的京都很落后。
等着吧，时机还不到。
枪打出头鸟，这个时期太过出挑，未必是好事。
跟着陆明渊的脚步，穿过宽阔的街道，停在一座复古建筑前。
青砖红梁，雕梁画栋，里面灯火通明，应该是还没到饭点，往来的客人并不多，门口站着两个迎宾。
见他们进来，笑盈盈迎上来，“两位里面请，请问几个人用餐？”
“两个。”陆明渊看了眼身边再次缩成鹌鹑似的人，“安排个包厢，清净点的。”
“两位来的刚好，这边正好有个临窗的包厢。”
营业员领着他们往里面走，正要撩帘进去，一道跋扈的女声响起。
“等等，这个包厢我们要了，你带他们去别处。”
三个打扮精致，穿着时髦长裙的少女站在过道。
一个大波浪卷的头发上别着一朵大红蝴蝶结，体型丰满，珠圆玉润的脸上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
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蓝色长裙，体型偏瘦，眸色清冷。
另一个披散着发，戴着颜色鲜艳的发箍，一袭白裙，身形窈窕，像朵迎风颤动的茉莉花。
喊话的是体型丰满的少女，她姿态高傲，不屑打量苏暖暖。
“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你们就不怕有人吃完付不起钱？喂，你，别装鹌鹑了，说的就是你。”
苏暖暖抬头，向陆明渊身后挪了挪。
这女的怎么是个花洒，说话喷口水，好脏。
“躲什么，乡下来的吧？好心提醒你，赶紧离开这儿，这里的饭菜可不是你们乡下人吃得起的。一只烤鸭要8块六，你们种一年地才能挣多少，要是想吃饭，可以去旁边的国营饭店，那的饭菜便宜。”
茉莉花害羞看了眼陆明渊，拉了拉好友，“娇娇，你别说了，这里是他们先定的，要不咱们去外面吃好了。”
“哎呀，诗涵，我这是在帮他们，万一他们点了餐却付不起钱，岂不是更丢人。”林娇按住好友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递到苏暖暖面前，“小鹌鹑，拿着钱赶紧走，这些就当我赔偿你们了。”
苏暖暖看了眼面前的大团员，喷水壶真大方，为了个位置一出手就是十块钱。
“拿着啊，没见过这么多钱吧？”林娇不耐催促。
曾诗涵从她手中取下钱，含笑走进，拉起苏暖暖的手，将钱塞入她手心，“小妹妹，你别怕，她说话直了些，没有坏心的，这钱你拿着，去给你和哥哥买块雪糕吃。”
苏暖暖挑眉，还有人主动往她怀里塞钱的，今天运气不错。
收好钱，侧头看向身侧男人，“走吧，哥哥，咱们给人家腾地方。”
陆明渊扶额，见钱眼开的小财迷。
拿出钱包，取出一沓钞票，塞入她怀里，“都给你，那个还给人家，咱们还不至于为了十块钱低头。”
苏暖暖看看左手，看看右手，抬手将右手里孤零零的十块钱塞入曾诗涵手里，“抱歉，他给的实在太多，还是你们换地方吧。”
曾诗涵错愕：“……”
他们不是刚从乡下来的穷鬼吗？怎么会这么有钱？
林娇瞪大眼，傻傻盯着她手里的一大摞十元钞票，一出手就是四五百块钱，这是哪家的大少爷？装穷出来体验生活来了？
一直没开口的清冷少女抬眼，看到陆明渊的脸后，眸光一亮。
“明渊哥？你回来了。”
明渊？
陆明渊？陆家那位唯一的孙子？
林娇和曾诗涵心跳加快，这才认真打量眼前身材倾长的男人，气质矜贵俊雅，剑眉星目，五官深邃，他不是去南方参军了吗？
皮肤怎么还这么白，像刚出锅的嫩豆腐。
“原来是熟人，对不起，刚刚是我们唐突了，相逢就是有缘，不如咱们一起吃饭吧？”
曾诗涵娇羞低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挺起胸口，特意将自己优美的身段展现在陆明渊眼前。
林娇红了脸，痴痴看着陆明渊，刚刚她怎么就没发现，这位虽然衣服破旧的男同志，长得竟然这么好看。
“是啊，这顿饭我请了，明渊哥和妹妹想吃什么尽管点，就当作刚刚的失礼的补偿。”
陆明渊唇角笑意渐冷，“我不记得家里还有什么妹妹，以后请喊我陆同志。请客就算了，我们不习惯和不熟的人一起用餐。”
揽住苏暖暖肩膀，转身进去。
曾诗涵想要跟上，房门猝不及防在她面前关上。
清冷少女勾了勾唇，转身，“走吧，咱们也去吃饭。”
明渊哥既然已经回来，她就还有机会再见。
至于他身边的少女，并未被她放在眼里。
明渊哥什么绝色没见过，又怎会喜欢那么平凡瑟缩的人。
“萱萱等等我。”
林娇赶忙跟上。
“你快和我们说说那位明渊哥，他不是去南方参军了吗？一走就是五年，这次回来是不是不走了？”
“听说他一直都没娶亲，真的假的，你和他关系好吗？”
……
少女热切的追问声越来越远，包厢内一片寂静，只剩下沙沙的数钞票声。
“来一只烤鸭，一瓶二锅头，两瓶橘子汽水。”
陆明渊点完菜，拉开苏暖暖身边的椅子坐下，含笑看着她专注数钱。
半晌后，笑问：“数清了吗？”
苏暖暖点头，“一共六十张，六百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这个就当作这次任务的奖金，咱们两清了。”
烤鸭端上来，陆明渊洗干净手，拿起薄饼，“吃全聚德烤鸭有讲究，要这样……”
身边的少女径直拿起薄饼，夹上烤鸭，葱段，黄瓜段，淋上调好的酱汁，张嘴咬上一口。
动作熟练，姿态端庄优雅。
陆明渊夹菜的筷子定在半空，烤鸭肉掉进盘子，看向少女的眸子里满是探究。
“暖暖，你真是第一次来京都？”